平靜淳樸的小鎮,
因為這來路不明的食物,即將變成人間煉獄──

 《鬼食鎮》

 作者:浮靈子 | 封面繪者:JIA
 初版日期:2011.2.2
 售價:49元 | 販售地點:全省7-11

 內附精彩試閱 
 楔子、第一章 陌生人

簡介

唉,老人的話要聽,就跟你們說,那些東西吃不得呀……
恐怖、驚悚、離奇 無間系列必看作者

平靜淳樸的小鎮,因為這來路不明的食物,即將變成人間煉獄──

黑暗中,三張怪異的人臉往小武靠了過來,「咕哦…咕哦…」發出聲響。

其中一人嘴巴變型,上下唇全黏在一起,聲音從他唇口的細縫模糊地傳出。另一個人面孔全溶成五個小孔,更是慘不忍賭。

第三個人裸露兩顆青青的眼白,渾混的瞳孔直勾勾的盯著小武,鼻子以下是一片模糊腐爛的血肉,兩排牙齒之間不停的滴流著白色濃臭的液體。但是小武卻從他還能辯識的雙眼與眉骨之間認出了他。

「阿莊!」小武驚訝的對著他叫,對方也有了反應,痛苦扭曲的雙眼睜得更大了。小武不敢致信「為什麼你們會變這樣?發生了什麼事?」

三個人爭相要靠近小武,燈光下,見到他們的身體全溶爛在一起,小武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三人的模樣像極了怪物。

阿莊用那萎縮的手,緩慢的從殘破不堪的工作服裡,掏出了一塊肉,穿過鐵籠,努力的想交給小武。小武看著那塊色澤不明的肉,嚇得臉色發白,不敢動手去接……

那塊肉是誰的?不會是他們三個人身上的吧?

作者簡介

浮靈子
面惡心善,喜歡獨來獨往,觀察人群,想故事,啃書,當偽背包客。
是個擁有B型脾氣,A型膽小,O型固執,AB型難搞的遲頓小女子。

作者自序

從小,我對想像劇情這件事情有獨鐘。幼年時,在睡前一定要玩「拳頭人」。方法是用阿嬤不要的塑膠繩,在上頭打個結,撕成一絲一絲的,夾在拳頭間就成了一個有頭髮的「娃娃」。然後在夜深人盡的時候,開始上演我的故事秀。通常都在演悲情劇,每次都要把自己弄到哭才肯心滿意足的為故事做上END。
有些情節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悲情到掉眼淚,現在想到是快被自己笑死。例如不孝順的兒子,將老媽媽當成麵攤的洗碗工,又打又罵,還讓她睡在屋簷下。有一天,豬血湯不夠了,就把媽媽抓來抽血,做成豬血湯,然後,我就是演那最悲情的老媽媽,端湯給客人喝。這類謊繆變態的故事,不枚盛舉。
這樣玩有一個好處,我永遠也不會無聊,只要一個人獨處就開始進入自己的世界;還有一個壞處,讓我從小就變成一個愛獨來獨往,想法怪異的女宅。
關於妖食亂:故事初稿大綱寫於2003年3月,正值作者年少無知,不解世事的年華。
好多年後的今天選擇第一個完成的故事,是因為它對自己有種印象深刻、奇妙的感覺:人在幸福的時候想著不幸的故事;在經歷不幸之後從這故事裡追求圓滿。
內容基本與當初寫的一樣,男主角仍是天真單純的小子,唯不同的是將原本人神共憤的任性結局,給改寫得更為合情合理。
與其說它是一部怪誌類的故事,我將它視為愛情故事,只是發生在一個有妖有魔的世界裡。故事裡每個人對於所愛都是勇於追求,有時他們會不擇手段或用錯方法,但沒有真正邪惡到無理取鬧的壞人,可能是這個故事比較特別的地方吧。
浮靈子99.12

精采試閱

楔子

深夜,九歲的阿隆張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家裡發黑的天花板發呆,上頭吊掛著昏暗的黃色燈炮,不時忽明忽暗。他怎麼也睡不著,因為實在是太餓了。

父親死後,母親為了生存,帶著阿隆四處向鄰居道歉、拜託,哀求給她一個工作,混一口飯吃。鄰人不是冷默不予理會,就是惡狠狠的瞪著母子倆。他們的眼光充滿憎惡與不諒解,父親在生前偷拐搶騙,時常上演惡行惡狀惹眾惱怒,甚至拖累自己的母親,上個月父親終於被眾人打死,沒一個人出面表示同情。

阿隆對於鎮上的人深感憤怒。

「雜種!」鎮上的幾名頑童,嘻嘻哈哈的對著他丟垃圾,阿隆憤怒的追上去,大家一哄而散的跑開,嘴裡不時的嘻笑怒罵。他氣得滿臉通紅,全身發抖,用力的擦著因不爭氣而流下的淚水。

小艾拉著他的衣角,她是鎮上唯一會理他的女孩。她看見阿隆滿臉怒氣,將手中的麵包小心翼翼的遞給了他。阿隆一把捏住麵包奮力往地上一丟,「走開!我不要妳可憐我!」

小艾嚇跑後,阿隆一個人呆立在原地,後悔的盯著地上已經髒掉的麵包。

幾日後,阿隆偷偷的跑到小艾家開的麵包店門口,她正趴在櫃台上和鄰居的小孩開心聊天,小艾的家人也在那裡,阿隆不敢走進麵包店。小艾看到了躲在玻璃窗邊的阿隆,指指後方,然後偷偷的溜了出去。

阿隆本來是要跟小艾道歉的,但一看見小艾開心的臉,他的話反而悶在嘴裡說不出口。小艾好像不記得之前不開心的事,像以往一樣拉著阿隆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阿隆跟著小艾在大街上閃躲大人們的目光,往後山的竹林裡跑去。阿隆跟在後頭,看著小艾乾淨細白的小手,握著自己污黑滿是傷痕的掌心,心裡感覺很不是滋味。他想偷偷脫離小艾的手,不過她的手始終緊緊抓著他。

即使鎮上沒有人想接近他,小艾仍然不顧大人的警告跟他在一起。

小艾停下腳步,映入阿隆眼簾的是一座竹林後的絹白瀑布,他終於露出了笑容。小艾脫下鞋子,噗通一聲,往瀑布下的水潭裡跳,一邊催促著阿隆快點下水。

兩個孩子在水潭裡玩了起來,幾乎忘了時間流逝,直到夕陽西下。

阿隆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小艾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朋友。如果沒有小艾,他不會知道這裡;若沒有她,他就算來到這裡也不會那麼開心。

阿隆拉著小艾上岸。兩人一路上哼唱一首時下當紅的流行情歌,歌詞裡描述愛情裡酸甜苦辣的滋味,兩個人不懂也不在乎,只是學著大人們的方式唱著,嘻嘻哈哈的一路唱下山。

情歌唱完時,兩人走到橋頭,阿隆意猶未盡的問小艾還要唱什麼歌呢?

小艾露出歉疚的表情。「阿隆,我以後不能再跟你玩了。」

阿隆傻住。急著追問,「為什麼?」

「因為……我家裡的人知道我都偷偷的跟你接近,他們說如果我再去找你,我就會被關起來。」

阿隆衝著小艾吼,「是誰!我要去殺了他!」

小艾被阿隆突如其來的激動反應嚇著,「你、你在說什麼啊!那是我媽耶!」

「好!你媽說的?我現在就去找她!」

小艾拉著情緒失控的阿隆,「我不准你殺我媽!」她知道阿隆只是氣話,可是她害怕的是阿隆真的跑去找母親的情景,「我不准你去我家!」

小艾拖不住阿隆的腳步,大聲的對他吼叫,「你有神經病啊!我不理你了!我們絕交啦!」

阿隆漲紅著臉回望小艾。

「是我說的!我跟我媽說以後不會再理你了!」小艾脫口而出的話,聽在阿隆耳裡如五雷轟頂。

「連妳也看不起我!」阿隆怒氣沖沖的推開小艾想跑走,沒想到這一推,小艾忽然身體往後墜落,硬生生的摔落橋下。

「碰!」小艾的身體著地時發出巨響。

阿隆呆住了,他全身發抖,視線移不開橋下的小艾。巨石上,仰躺著的小艾姿態怪異,她張著眼望向天際,血從腦後滲出,染紅了灰白的石頭,流入溪水當中。

阿隆急奔回家,縮在床板上全身發抖,什麼都話都說不出來,母親對兒子異常恐懼的表情,感到奇怪。隔天,小艾的屍體在橋下被人發現,消息傳遍整座小鎮,阿隆嚇得渾身冒冷汗。

母親心頭浮現強烈的不安,她逼問兒子,「你是不是知道林家那個女兒的事?」阿隆驚恐的叫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母親跌坐在地上,全身癱軟的將阿隆拉近身邊逼問,「為什麼他家的女兒會跌在橋下?她是自己不小心跌下去的對不對?」阿隆不語,緩緩的搖頭。

她快要崩潰了。阿隆看著母親無助的哭了起來,「我殺死她了!我不是故意的!她說她再也不會理我,我好難過,媽……」

「別哭!」母親疲累的起身,開始收拾衣物,「噓!不要哭!」阿隆看著母親,她正在打包。她的丈夫剛被人打死,這次換兒子鬧出了人命,若再不離開這裡,他們母子倆的下場……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拉著兒子的手,母子倆打開後門東張西望,匆匆往小路鑽去。母子倆像過街老鼠一樣,一整個白天躲在山林中,直到天黑,母子倆才又餓又渴的趁著街道無人時,逃出這座傷透兩人心的小鎮。

從沒出過鎮的母親與阿隆愈走愈偏僻,走到荒山野嶺裡才驚覺兩人已經迷路。連日來的傾盆大雨讓母親全身發燒,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破舊的磚瓦屋,她倒下後再也走不動,虛弱的說著,「阿隆,你去找人來。」

阿隆慌張的往山下跑,他找了許久,這一帶除了山林草木,竟全無人煙。當他趕在天黑前回去後,母親已經死了。阿隆碰觸到母親冰涼的身體時,他發了狂的哭吼,直到嗓子發啞,再也哭不出聲音來。

他紅著眼,雙手緊握拳頭,現在,他一個親人也沒有了。父親被鎮上的人聯手打死,母親被迫離開病死。而小艾呢……若不是她的父母惡狠狠的拆散他們,小艾根本不會發生那場意外,這一切都是那個鎮上的人害的!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阿隆躺在母親的身邊,餓到一點力氣也沒有,他的內心充滿對這世間的怨恨,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我要活下去!」

阿隆硬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我不能死,我不甘心……」

他吃力的爬到木門旁,外頭仍在下雨,一片灰暗暗的。走廊邊一堆白色泥土被雨水打溼,濺起的白色水花落在阿隆的臉與手臂上。

阿隆飢不擇食的用舌頭黏著泥漿,「是麵粉!」他忽然了有精神,「這東西是麵粉!」

他驚喜的爬向那堆溼白泥,抖著雙手興奮的挖起一大口就往嘴裡送!生麵粉的香味在他的嘴裡濃郁的味道令他感動流淚,他不停的吃,不停的喝著雨水,將濃椆黏口到化不開的白泥吞下肚,直到他再也吃不下為止。

一開始,阿隆暫時擁有了難得飽食的幸福,但沒多久,他的肚子開始漲得厲害,接連而來像惡夢般的腹痛一陣接著一陣發作!他雙手抱肚在地上痛苦的打滾,肚子痛得愈來愈厲害,好像隨時都會爆炸開來!

他痛到欲死不能,他實在太恨了,連上天都這樣欺負他一個孩子!

阿隆撐著發抖的身子,嘴唇透出慘白的顏色,奮力往門口爬去。「我不甘心!我不會死!只要我活著爬出去,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你們全部痛苦的死在我面前!」

「我要報仇!」

 

第一章 陌生人

「那是我最倒楣的一天,被扁之後回家,才知道家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在這件事之後接連著,鎮上開始有了奇怪的改變……」

風和日麗的夏日午後,澤山鎮郊外,一處土地公廟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這群少年圍著一個身材較為高壯的少年踢打。

帶頭的長髮少年阿樂,指向坐在廟前、手打石膏的男孩,對著地上的少年警告,「鄭小武,下次你敢再欺負我弟弟,我就打到你滿地找牙!」

小武剛從地上爬起,隨即又被人推倒在地。「明明就是你弟找我單挑……」

「還講!」

「扁啦!」幾名少年接連又往小武的身上招呼。小武雙手抱頭縮在地上,一聲不吭的任由他們在自己身上練拳。「忍忍忍。我忍!我忍!」

小武挨著痛,硬逼自己吞下這口惡氣,心裡不停的咒罵著,「我答應爺爺不再打架的,不然我一拳一個打到你們掛蛋!這些王八羔子得寸進尺啊!真是冤枉!好痛!」

「馬的,這傢伙是隻紙老虎,被打還真的不敢還手!」

涼風徐徐吹著,傳來陣陣青草香。小武無力的躺在廟前的水泥地上,任由微風吹亂他的頭髮,一動也不動的望著晴空中,那朵唯一的小小浮雲。若不是全身被打得疼痛,這樣的午後躺在這裡,是很舒服的享受。

「唉,痛死了!」小武慢慢爬起,拍拍衣褲上印滿剛剛那些傢伙們的髒腳印,狼狽的往回走。

一輛接著一輛的貨車往山區開去,貨車上頭用帆布覆蓋住貨物,揚起的黃色沙塵往小武的身上撲來。小武摀著臉閃開,煙塵味中夾雜著一股從沒聞過的牛肉味,對不吃牛肉的小武來說,這種揮發不去的濃郁味道令他作嘔。

小武的家在澤山鎮的一條老街尾,家裡是一間祖傳的西服店。前幾代本是製作唐裝,到了爺爺時,改做西服生意。在爺爺的時代生意還過得去,但到了現在二十一世紀,這間老舊的西服店就像活化石般的存在著。

不只是小武家的西服店,這條老街上的柑仔雜貨店、中醫藥房、米行……等等,都是一代接一代流傳下來的,也只有在澤山鎮這樣被環山擁抱,地理位置偏遠的老鄉鎮上,這些老行業才得以生存。

隨著大量年輕人往都市外流,澤山鎮上最熱鬧的老街早已沒落。鎮民偏高齡化,像小武這樣十幾二十歲的年輕人為數不多,大多都彼此相識。

小武大老遠的看見一個身材修長的女孩往這邊走來,他興奮的叫喊,「晶晶!」

「小武,你吐血啦?」晶晶假裝驚訝的說著,她那雙微微上揚的單鳳眼,笑瞇成兩道彎月。

小武手在嘴唇上一抹,還真的有血。「沒有啦!是嘴巴破皮啦。」

「哦!你又跟那群笨蛋打架啦?」

「沒打!沒打!妳別亂告狀!」小武想起臥病在床的爺爺,忽然變得很緊張,「我是被人打!我可沒打人。」

晶晶打量了一下小武,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真沒用,長得這麼壯還會挨打啊?」小武嘿嘿的苦笑。

在這個鎮上,小武最常跟晶晶來往,她是一個沒什麼心眼、想法單純的人。雖然長相普通,但笑起來非常可愛,像個還沒長大的稚氣孩子。小武和晶晶相處很自在,她跟那些鎮上濃妝豔抹、學都市追趕流行的女孩完全不一樣。

晶晶原本不是住在這鎮上的人,十年前父母離異後,父親帶著她回到故鄉生活,前不久她的父親才因病過世。現在她獨自住一間房子,平日在市場小攤上賣紅豆餅,偶爾小武會拉著她到家裡一起吃飯。

一輛黑色跑車在街上奔馳著,引起路人的目光,議論紛紛開這輛車的人是哪家的親戚。跑車飛馳而過時,小武將站在路中央的晶晶拉了進來,瞥見坐在車裡的是一個髮型帥氣的年輕男子,他見晶晶也看著那輛跑車,心裡突然很不服氣,「好跩,這種小路還要開這麼快,有病啊!」

黃昏時刻,小武回到家後,傻站在自家門前。

小武望向頭頂上老舊的「鄭西服店』招牌,舊式玻璃櫥窗裡的衣架上,掛著兩套熟悉的老式西裝外套,唯一不同的是門口兩旁多了兩架花圈,上頭寫著大大的「奠」字。家裡大廳變成了黃色莊嚴的靈堂,遺照上的老人是爺爺。他早上出門前才跑到爺爺的床邊說再見,沒想到一回來時,爺爺真的已經「再見」。

清叔見到兒子回到家,沒多說什麼,只拿著一柱香給小武,「去拜一下你爺爺。」

「哦……」

小武坐在門口,恍神得厲害,清叔知道祖孫兩人感情很好,爺爺連躺在病床上都還得要和孫子互鬥個幾句話才開心。他原以為小武會哭得很慘,沒想到小武一滴眼淚也沒流,清叔怕小武悶在心裡悶壞了,不管手上還拿著燒到一半的東西,就坐在他身旁安慰著他。

「你爺爺病了這麼久才走,算是解脫。唉!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清叔拍拍兒子的肩,「想哭的話就哭一下啦,憋著對身體不好。」

小武看父親溼潤發紅的眼眶,「誰跟你一樣愛哭啊!我要是知道爺爺不會再對我碎碎唸,我今天早就還手,才不會白白挨打。」小武轉身走進房間。

「喂喂!我不是在哭好不好,我是被這些煙給嗆得流眼淚。」

突然小武從房間衝了出來,「老爸!你幹嘛!」

他看見清叔手裡正在燒著的東西不是冥紙,是爺爺的遺物,嚇得大叫,「這是爺爺的東西耶!」小武想從父親的手裡搶回燒到一半的紅掛幢幡,父親硬是不給。

「爺爺明明說他如果不要的話,全部都要給我的!」小武指著堆在一旁待燒的雜物堆,「這全部都是我的!」

「那是你爺爺說來打發你的,放手啦。」

小武大叫,「老爸,你真的要全部燒掉嗎?」

清叔點頭,將幢幡整個丟入火裡。小武看著父親將爺爺生前曾經用過的東西,全部一樣一樣的丟進火裡燒,他心裡有一股說不出來的不安感。

小時候,爺爺是這鎮上唯一的道士,他常見爺爺穿著櫥窗上的那兩件西裝外套,帶著父親為鎮上的人作法事、收驚、祈福。只要哪家一有人生病、想改運或是覺得身體渾身不對勁之類的疑難雜症,都會先去找爺爺問問。

在小武的心中,爺爺是一個非常神祕的人物,他最喜歡爺爺說那些關於降妖伏魔、招神收鬼的傳奇故事。實際上,爺爺通常不輕易幫鎮上的人作法事,因為他認為世上的鬼怪作亂,很多是人的心魔所召喚而來的,或是打從心底養出來的心鬼。不論爺爺說什麼樣的神怪故事,他都聽得津津有味。

「老爸,爺爺為什麼要我們把這些東西都燒掉?」

「這些都是舊時代的迷信,現在家裡又沒人會這個,你會嗎?」

「真的是迷信嗎?你不是也會嗎?」

清叔嘆口氣,話風一轉,「小武,你有沒有考慮爺爺之前跟你講過搬家的事?想不想到大城市裡去住住看?待在這個落後的小鎮上……」

「不想。老媽死的時候你也沒搬啊,幹嘛爺爺一走就要搬?」小武不想離開晶晶。

「你爺爺過世前一直在提啊!他覺得今年鎮上會有劫難,要我們最好趕快搬離這裡。」清叔說到這,臉上表情略顯有些不安。

「什麼劫呀,你剛還說不要迷信,結果你自己又相信這個?」

清叔不再說話,他沒有強力反對小武想留下來的意思,他其實也不想離開這裡,小武母親的墓與歷代的祖墳都在這鎮上。

這時住在隔壁的阿水婆走過來,「小武啊,你爸呢?」

小武指指大廳裡。阿水婆在小武爺爺的靈堂前誠心的拜了又拜,轉頭對清叔說,「不好意思啊,我孫子發燒一直不退,來問你……你阿爸有沒有留下幾張符?」

「阿水婆,孩子生病要看醫生,符沒有用啦,那些都是燒心安的。」

「誰說沒用,我每次來跟你爸拿,每次都有用。」阿水婆轉個頭,又向小武的爺爺鞠個躬,嘴裡細細碎碎的唸了幾句,好像在跟他老人家告狀似的。回頭向清叔伸手,「唉,他都沒留下嗎?」

清叔拗不過阿水婆,也怕她囉嗦起來沒完沒了的個性,所以把壓在雜物堆底下一壘符紙抽了出來,翻了翻看這些不同的符咒,拿了其中一壘給阿水婆,「都拿去,我們也用不到。」

阿水婆一臉狐疑的看著清叔,好像爺爺生前寫的符咒都沒了效力似的,意思意思的只抽了幾張就走。

「阿水嬸,我爸過世之後,我們家就沒人會這些東西了,妳以後需要就只能到鎮外找人幫忙開符。」清叔說。

阿水婆手拿著符咒,背對著清叔隨便揮揮手離去。

「我們最好還是快點搬走,免得阿水嬸真的餵他孫子吃符水,吃出問題我們就完啦!」

「爸,你怎麼對爺爺這麼沒信心啊!」

「不是沒信心,我剛拿的那把是我以前學著畫的,你爺爺的早就燒光了!」

小武聽了大吐舌頭,清叔忍不住噗的哈哈大笑,「也好,沒效就不會來吵著要!」

***

阿樂和他那一伙朋友整日無所事事四處尋找樂子,剛帶頭扁完小武,對他打不還手的反應很不痛快,以往小武會抵抗反擊,雖然這樣打起來難免會掛彩,但卻很過癮,就當作是是互練拳頭。

阿樂用手肘碰一下旁邊同伴,「喂,你看。」指著前方停在路中央的一輛高級黑色跑車。

幾個少年好奇的走過去,車上副座坐著一名穿著白色長裙、留著紅色長髮的女子。阿樂看女子閉上眼靠在車窗休息,乍看之下長相頗為清秀,他見駕駛座上無人,就馬上跳了進去,其他的少年跟著嘻嘻哈哈的吹起口哨、鬼叫起鬨。

阿樂正要開口搭訕女子,女子張開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對著他,他差點被那雙混沌的瞳孔給嚇到。他打趣的挨近女子,色瞇瞇的盯著她身上看,「妳的眼睛顏色真漂亮,是載有色隱形眼鏡吧?」

女子面無表情的用食指上的黑色長指甲,在阿樂的臉頰上輕刮著,阿樂興奮的大叫,「哇靠!馬上就挑逗我哩!」

突然一隻手從車外抓住阿樂的後領,猛然將他拖出車外,阿樂驚訝的從地上爬起,拖他的是一個從沒見過的年輕男人,看來就是這輛車的車主。

「怎樣,小白臉!」阿樂逼近男子一步,「有車了不起啊?我還要泡你馬子!」

「說話小心一點。」

男子抓住阿樂的肩,阿樂突感一陣撕裂劇痛,男子硬生生的將他的手臂整隻給扯斷,丟在地上。阿樂的傷口鮮血直噴,臉色慘白尖叫,在一旁的同伴全看傻了眼。

「你們這幾個混蛋還不給我殺了他!」阿樂蹲在地上痛苦的吼叫。旁邊幾個少年全向男子衝了上來,男子對著靠近的一少年手一推,少年的手臂馬上被整隻拗向背後, 其他的同伴再不敢靠近這個出手又怪又狠的男子,扶著兩個受傷的同伴轉頭就逃。

紅髮女子擋在路中,大伙見識過男子的厲害,看這個紅髮女子一臉邪氣,怪模怪樣的,一時間全不敢越過她。「你……你們想怎麼樣!」

「想請你們幾個幫個忙。」紅髮女子聲音粗得嚇人,與她蒼白的病容形成極大的對比。

女子將一個少年拉了過來,對準他的嘴,一陣猛吸。少年胡亂揮動手腳,兩眼愈來愈凸,終於眼珠爆掉流了下來。不到幾秒的時間,少年的手腳筋全縮成一團,變成一具乾屍。其他人嚇得目瞪口呆,一時間全四處逃竄,男子一個個抓住,抓人如抓小雞般,接連拋給紅髮女子。

女子吸盡這些少年的血氣後,隨手將少年拋成一堆,最上頭的阿樂,乾縮暴凸的兩隻眼睛仍恐懼的不停轉動看著兩人。

「觀音,還要多少個?」男子問紅髮女子。

她伸出手掌,乾屍堆漸漸陷入土中,直到土埋平屍體為止。

觀音舔了舔黑長指甲上沾著的血漬,「重要的不是維持這個軀體,而是足夠讓我成為神的靈魂。」觀音意有所指的看著男子,「陳子威,你真的辦得到嗎?」

「妳要的很容易。我答應送上所有人的靈魂給妳,不過我不會讓他們死得太快活。」男子說。

跑車開入山區別墅,這是兩棟新建的豪華別墅,位在山頂的樹林之間,三面環林懷抱,一面對著一片草原小丘與前方一望無際的群山美景。

山腰間有幾座老工廠坐落成一群,曾是小鎮自給自足的生產點,現今因工廠外移,一大半已成廢址,僅有幾間小廠仍在運作。半年前,這裡被一名王姓老闆全部買下,從此這座山成為王老闆的私人土地。

外地的王老闆身材渾圓,長相和氣,近日開始較常在鎮上出沒,據說他的工廠新建之後,近日準備開始正式啟用。由於澤山鎮上的人們從沒聽過王老闆,對這個深入偏遠小鎮開工廠的神祕王老闆有許多好奇與存疑。

觀音與陳子威走入陰暗的別墅大廳,沙發上的王老闆對著兩人,滿臉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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