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蟒俠》


 編號:087
 作者:邢墨鳶
 封面繪者:FC
 初版日期:2014.12.03 
 ISBN:9789862907238
    定價:99元
    販售地點:全家、萊爾富、 OK


 內附精彩試閱

特色

從小,他就不斷夢見一條蟒蛇死命地追他,

直到他也成了一條大蟒……

 

內容簡介

「(大唐)永徽六年十月,(帝)廢後及蕭良娣皆為庶人,囚之別院。武昭儀令人皆縊殺之。後母柳氏、兄尚衣奉禦全信及蕭氏兄弟,並配流嶺外。遂立昭儀為皇后。尋又追改後姓為蟒氏,蕭良娣為梟氏。」

《舊唐書‧列傳第一‧後妃》

 

豆芽在家破人亡後才知道自己是蟒家人,而這蟒姓,絲毫不能聲張。

夢裡的巨蟒追趕著坎坷的他,讓他遇上梟家人,習得一身武功、更能仗義天下。接著,便是他的天命:

殺武后,匡扶大唐。

但是,殺了武后,天下就會太平嗎?

江山沉浮、世道盛亂都扛在他的肩上,他的決定會是什麼?

 

作者簡介

邢墨鳶

女。河北省承德人。

筆名為首一字本來想用「刑罰」的「刑」,不過覺得終究殺氣太重,還是用帶耳朵的那個,用來傾聽這世界和內心深處的聲音。

 

作者自序

我這人一向比較糊塗,《蟒俠》是我在什麼情況下想出來的故事,我已記不清了。但我能肯定,我寫得很用心,傾注了很深的感情。

今天它能出版成書,我非常高興,也感覺非常幸運,同時也向為我提供諸多幫助和支持的、尊敬的朋友們,表示深深的感謝!

別的不多說,簡單說一下這個故事。

「阿武妖滑,乃至於此!願他世生我為貓,阿武為鼠,生生扼其喉。」語出蕭淑妃臨死之言,怨憤之氣烈烈,雖死不滅。

於是,這故事的起因,其實是武后殺王皇后與蕭淑妃,斬殺貶黜其後人,并改換兩族姓氏。而故事的時間跨度,是從武后稱帝、改唐為周始,到神龍政變、中宗恢復李唐天下終。

這是個很大的時代背景,既牽扯「廟堂之高」,也涉及「江湖之遠」,有爭鬥、漩渦、復仇,也有悲歡、聚散、釋然。

承受不了複雜,我只是寫了一個少年,一把劍,一場沒有勝敗的棋局,一出未竟煙火的風流雲散。

本人最喜歡、覺得最浪漫的情節,一個是山中草廬寂寂,不知日月;一個是冷清宮殿,彌留枕邊一抹傾國笑意;最後一個,是那首經過十一年,才續完的殘詩……

行走世間,經歷風雨,人會變得成熟,但成熟不該是沉重,有些人的心會更明亮、更從容,笑容更加自然。

持劍縱馬走過千山萬水,還是一騎翩然,抬眼看江山萬里,普照多姿多彩人間的陽光,永遠是通透純淨。

我羨慕和熱愛著,這樣的少年!!

每一片落葉總是飄向春天,每一朵心花,都在你感知時盛開,那種美麗的玄機,祝願每個人都能微笑著看見。

最後,用一句話做結:

青年應當天真爛漫。——魯迅。

邢墨鳶寫於20141028日下午15:20

 

目錄

一、姑奶奶

二、噩夢

三、馮氏姐弟

四、拜師接劍

五、鬥虎

六、劍名七霞

七、肌膚之親

八、迷茫與意外

九、雪山行

十、礪劍武長亭

十一、仗劍行俠

十二、寧州戰蛟

十三、山中草廬

十四、洛陽南市煙火夜

十五、皇宮重逢

十六、誅華郎

十七、仇不仇

十八、斷青絲

十九、棋局散棋子落

二十、春望天下

尾聲

番外:便宜坊

 

試閱

引言 

「(大唐)永徽六年十月,(帝)廢後及蕭良娣皆為庶人,囚之別院。武昭儀令人皆縊殺之。後母柳氏、兄尚衣奉禦全信及蕭氏兄弟,並配流嶺外。遂立昭儀為皇后。尋又追改後姓為蟒氏,蕭良娣為梟氏。」

《舊唐書‧列傳第一‧後妃》

 

一、姑奶奶 

豆芽是在姑奶奶死時,才知道自己的姓氏。那一年,他五歲,還不懂事,更不知大丈夫豈能無名的道理,只有一個小豆芽的乳名。家裡的境況很不好,因此豆芽自小就穿得破破爛爛,跟著爹娘住在潮濕氣悶的老屋裡,老屋四外是蓬蓬勃勃的林子,太陽一落蚊子就很多,門外大樹上一張碩大的蜘蛛網上,一隻大蜘蛛穩穩當當地坐著,豆芽也在老屋的門檻上,穩穩當當地坐著。豆芽從小沒什麼夥伴,家裡也少有笑聲,因為爹娘經常吵架。有時娘因一點事不順心就和爹吵架,就說些什麼哪輩子做了孽才嫁到這個破家裡,又哭又罵,爹雖是讀書人,卻也不甘示弱,說曾經「家道富貴」,還有什麼「五姓七家」,不是遭了難敗落了,才不會娶她這樣的粗俗女人。

豆芽不懂大人的事,就獨自坐在破舊門檻上,抬頭看風中搖擺的蜘蛛網,和那蜘蛛一樣,一動不動。

很多次,他娘都會從屋裡跑出來,懷裡抱著個小布包,用腳踢他走開,一邊哭一邊說,「我是受夠了,今日非走不可的。」然後頭也不回地沿著庭院裡的小路離開家門。爹就從後面出來指著娘的背影嚷著,「叫她走!──走了就別回來!」

他茫茫然地站起來,知道可能要挨餓一兩頓了。

其實這種吵鬧是經常的,不用一半天,爹就會接娘回來,或是娘自己又拿著那小布包自己回來。看見他就捏著他細小的胳膊抽泣地說,「我不過是捨不得兒子罷了。」

說到底,娘是捨不得這個家的,雖是窮了些,可到底是個家,而且爹也很俊秀,又是這附近方圓十幾里,唯一識文斷字的人。娘不識字,看著能握著毛筆寫字的爹,總是一副仰慕的神色,那時,她原本兇悍的眉毛也會溫柔地嫵媚起來。

「芽崽,其實你爹說得不錯,你祖上可是很大的人物,做過大官……或是大財主罷?還有個女兒,做過皇后的!皇后你懂嗎?是皇上的娘子,後宮三千佳麗……或者是四千吧,都是歸她管的。」

豆芽只是茫然看著眉飛色舞的娘,完全聽不懂她說什麼。不過這時,那東廂房裡就會發出一陣威嚴的咳嗽,隨後是一陣含混不清地怒罵,娘馬上閉嘴,側耳聽一會兒才憤憤然說一句,「怕是又餓了!」隨後揚起嗓門喊道,「姑啊!妳消停一會兒吧,飯馬上給妳端過去。」

過了一會兒,一大碗熱粥舀進碗裡,站在熱氣騰騰的水霧裡的娘,就推著豆芽端到廂房去。說實話他不想去,但見娘立起眼睛,又不敢不去,只能小心翼翼邁著步子,走到那廂房門口小聲叫門。

「姑奶奶,我給您送粥來了,能進嗎?」

半晌,才聽見姑奶奶蒼老的嗓音冷冷地問,「是豆芽嗎?進來罷。」

不是我還能是誰呢?

他心裡想著卻不敢說,低頭端著那粥進了屋。屋裡很黑,但比那邊屋裡乾淨太多了。姑奶奶腿腳不好,卻總是掙扎著將這屋子收拾得很乾淨體面。

在那小桌上匆匆放下那碗粥,他急忙捏住耳朵。

「燙著了吧?來,讓姑奶奶看看。」他不自主走過去,讓姑奶奶的手握著自己髒兮兮的小手。

姑奶奶的手像老樹根一樣乾癟,卻很白、很細,還染著長長的紅指甲,摸到自己的手就又開罵,「那下作東西也不曉得給你洗手的嗎?家門不幸,怎就娶了這麼個粗陋陋貨?你可知道我們祖上──」

「芽崽!吃飯了!」娘在叫他,也打斷了姑奶奶的話,他便趁機訕笑著推開姑奶奶出門去了。

其實,姑奶奶平日裡話並不多,只在他面前總想說話,可他害怕她古怪的神情,不敢在她身邊停留。

五歲那年初冬的一天,他在院裡玩土玩了一整天,晚上睡得很遲,第二天日上三竿也沒起來,卻在夢裡被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驚醒,他爬起來從小窗戶向外看,直接迎上娘一身骯髒和氣急敗壞的臉。

「芽崽!你姑奶奶發瘋了,我去喊你爹回來!看家!」

「娘,我怕!」娘猙獰的神色,廂房裡撕心裂肺的哭喊,把豆芽嚇到了。

「怕什麼?別叫她跑出去嚇人,把廂房門關死了!」

等娘匆匆走了,豆芽急忙爬起來衝到廂房門口鎖門,裡面姑奶奶在拉門,喘著氣厲聲喊叫,「開門!讓我走,我要回長安!」

「姑奶奶,妳消停些吧,不要嚇我!」瘦弱的他死命拉著門。

「我要回長安,我要去告訴天下人,那個女人好狠的心啊,世上怎有這樣的女人?她得勢了,天下完了,完了!」姑奶奶又是哭,又是喊,又是罵,那聲音漸漸全不像是人的聲音,嚇得他渾身發抖。

「大唐啊,大唐!大唐!」姑奶奶一聲一聲呼喊著這兩個字,在裡面拚命拉門,他已掛上了鎖頭,不怕她出來了,只是倚著門看濃得化不開的濕重霧氣喘氣,汗水不停流下來,身子慢慢倚在門上。他迷糊著,卻細細猜著姑奶奶說的「大糖」,好不好吃。

半晌,屋裡忽然「撲通」一聲,再無聲息。

他瞪著眼立著,側耳仔細聽──姑奶奶終於累了吧?等爹娘回來打開門進去時,豆芽就聽見爹發出一聲嚎啕──原來,姑奶奶死了,她瞪著眼躺在地上,體面的衣裳裹著乾枯的身軀,整個身子卻都冷僵了。豆芽進去時,姑奶奶那死不瞑目瞪著的眼卻越過爹的肩膀看著他,只瞪到自己的心底去。

他打個冷戰,登時嚇住了,自此就總是愛做噩夢了。

 

二、噩夢 

豆芽的噩夢,卻和姑奶奶的眼睛沒關係,只是看過那雙眼睛後,噩夢變得頻繁,也愈加可怕。

他自小就愛夢見一條大蛇在追自己,此時更厲害了。夢裡他害怕地跑,那蛇就死命地追,腳下的那條路又黑又長,卻一個人都沒有,他往往大叫著醒來,一身冷汗,不停打擺子,四肢冰涼。

爹娘說是姑奶奶死得時辰大凶,怕要纏上了他,就又是叫魂又是化紙禱告,潮濕的傍晚,濃密漆黑的林子裹著老屋,豆芽茫茫然地看著那紙灰在夜色籠罩的林子裡飛舞,活了似的對自己張牙舞爪。豆芽從此,性情就變得黏糊,像蓋了一層蜘蛛網。

姑奶奶的喪事,爹要好好操辦,娘不答應。

爹不幹,說自己娘死得早,自幼是姑姑帶大的,她一輩子都沒嫁人,全為了自己,若不好好操辦她身後事,自己良心不安。娘卻更氣了,說家裡米都要沒了,你教個破書才拿幾文錢,若不是她娘家周濟,一家早都餓死了,還死要面子。

結果一場吵鬧就又開始了,他只能餓著肚子坐在門檻上,偶爾瞟見那黑漆漆的廂房,卻覺得姑奶奶還在裡面,梳著香噴噴的油頭,插著銀簪,從來不離身的那塊小小佩玉,陰淒淒的眼睛睜透過那小窗看自己……

他毛骨悚然。

「臭婆娘!不是你把這些閒事告訴她,怎會氣死了她?!」爹跺著腳開罵。

「外面村子的人都在說,怎麼我就說不得?是她看不開罷!天下要如何,老百姓還不是吃飯過日子,她跟著生氣,我有什麼法子?!」娘大聲叫嚷,卻是哭了起來。

原來,早上娘給姑奶奶送飯,卻說起換了朝廷,天下出了個女皇帝的新鮮事,姑奶奶就突然發瘋,將那粥翻在地上大哭大叫,那粥濺了娘一身──姑奶奶卻最終氣死了。

他當時真想不明白,人怎麼就會氣死呢?

架吵完了,姑奶奶的喪事還是辦了,很風光。

爹還找人來念了往生咒,鄭重地刻了墓碑。碑文是爹寫的,上面一個字很怪,很難寫,剛認識幾個字的豆芽不知那是什麼,就問爹念什麼。

「這是個『蟒』字,是咱們的姓。」爹低沉地說。

「蟒是什麼?」他又問。

「別說話。」爹拉著他給姑奶奶磕頭。

家住在林子裡,村子在林子外,豆芽幼年獨孤,平日裡很少和人來往。他也習慣了自己玩,可隨著年紀大了,他就開始野了。一次跑出林子,卻被別的孩子圍著打,一邊打一邊笑罵。

「打蛇嘍!打蛇嘍!」他們使壞地大笑。

「我不是蛇,我是人!」他大聲抗議,撿起一塊石頭握著,流著鼻血的臉狠狠看著那些孩子。

「我爹說了,你們家姓蟒,蟒就是大蛇,你還不認?!」一個孩子指著他嚷著,一群孩子又一窩蜂圍過來打他,他石頭扔空了,卻被按在地上打,要不是娘跑來趕走那些孩子,他還不知要被打成什麼樣子。

晚上,娘給他擦洗傷口,一邊擦一邊哭。他卻不哭,只是問爹為何自己是這樣一個姓。爹歎口氣說,「爹生下來就是這個姓,姓名這東西,沒得選的。但你要做怎樣的人,卻是沒人能左右的。」

他聽進去了,當晚卻又開始做夢,但那晚的夢,他夢見自己變成了大蟒蛇,一路追趕著那些打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們狼狽逃竄,夢裡也笑出了聲。

七歲那年,爹死了。

爹身子本就弱,卻萬不想一場濕熱症便要了他的命。臨死前,爹拉著他的手說,「芽崽,你別怕,好好做人。咱們祖上,真的是望族──」「我曉得,還有個女兒做過皇后的。」他木木地說,眼神黏而冷。「不是哄你,是真的。」爹吃力地咳嗽著,滿頭是汗。

「那怎麼現在這樣?」他問,很久他不都不願出去見人,變得有些冷漠,像個大人。

「因為被一個女人害了,她是天下最狠心的人,掐死自己的女兒嫁禍別人,毀了咱們全族。」爹吃力地說。

「那女人幹嘛這麼做?」他還是吃驚了,世上哪有這麼狠的人,會掐死自己的女兒?「為了當皇后──後來又為了當皇帝,害了自己的兒子。」爹說完喘著氣說,「聽說,她是妖星下凡。」

他這才信了,必然是妖星下凡,否則如何這麼狠心?

爹頭天還能喝些熱水,第二天天不亮就死了。娘就抱著爹大哭不停,一個勁兒數落大罵,大概還是自己倒楣才嫁進門來,爹卻狠心扔下自己什麼的。

但這次,爹不和娘吵了。埋葬了爹,娘就帶著他離開那林子回了外婆家,外婆家人多,熱鬧得很,但每個人看他們母子的眼光都冷冰冰的,讓人發抖。娘一個吵鬧嘰喳的人,在這樣的目光下漸漸不愛說話,人也萎頓消瘦下來。

不久,就有人來說媒──娘要改嫁了。

憔悴的娘看上去是很樂意的,畢竟在外婆家的日子很不好過,還是盡快離了的好。但當她抱著豆芽說她捨不得孩子時,那家看了看豆芽,卻笑得有些勉強。娘就送那人出去,掩門哭了一夜。他隱約覺得娘離自己遠了──不錯,爹已死了,他不能指望娘一輩子守著自己和爹的墳墓過日子,那樣她不會快樂,他希望娘能有好日子過,不要再哭。於是,豆芽當晚偷偷離開外婆家,回到林子的老屋裡睡了一晚。還是破舊的老屋,靜靜鎖著的廂房,林子裡的濕氣彌漫膨脹,門外的蜘蛛網卻在一場黏糊糊的雨後,破損了。躺在床上,豆芽恍惚了一陣,彷彿日子還是照舊,可肚子咕嚕嚕叫起來,卻沒人叫他吃飯,屋子裡寂靜無人,他一下清醒,一切都變了。

那晚,他還是做噩夢,這次他夢見一個女人,長著角和尾巴,卻穿得很漂亮,住在很高很新的房子裡。他走過去,她對著自己笑,笑得又艷又冷,他害怕回頭要跑,卻發現自己沒有腳了,只是一條蛇尾拖在地上撲騰……

睜開眼,天還沒亮,豆芽卻忽然做了個重大的決定。於是跑到林子裡給姑奶奶和爹磕過了頭,就鎖上家門離開這裡,這一走,卻走得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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