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s  

到哪找這款女性,世界一等搖滾女王!

 

作者:Doris◎著

封面設計:楊曉惠

上市日期:20141127

售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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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7 全台各大書局全面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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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書會資訊

閃靈樂團Doris《到哪找這款女性,世界一等搖滾女王!》簽書會

簽書會時間:20141130(日16:00~17:00

簽書會地點:誠品信義音樂館 台北市信義區松高路11號4F 

參加方式自由入場 

聯絡電話02-2808-6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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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靈樂團Doris《到哪找這款女性,世界一等搖滾女王!》見面會

見面會時間:2014年 1214(日14:00~15:00

見面會地點:The Ball這球音樂教室-復興店 台北市復興南路一段39010樓之6 

參加方式自由入場

聯絡電話02-2808-6366

 DORIS  

 特色

我是要嫁給舞台的人!

卡車輪下的搖滾嬰兒、FHM雜誌的性感尤物、Live house與音樂祭的創始推手——

英國《Terrorizer》全球五十大Rock Star

日本《Burrn!》Heavy Metal Championship全球貝斯手排名第六名

波蘭《en:Teraz_Rock》國際女性重金屬搖滾藝人全球第一名

美國《Revolver》最火辣重金屬搖滾藝人……

從組團到發片;從樂手、策展人到全職音樂人

閃靈各張專輯大剖析;玩團訣竅重點全露!(而且還很好笑)

超值收錄Doris VS 歐陽靖 超搖滾對談

                   進軍國際Q&A,閃靈經營祕技全公開

別冊:Doris巡迴私筆記

  

內容簡介

Doris以自身故事出發,以輕鬆語調暢談組團、舉辦音樂祭、全球巡迴等經驗心得,並獨家傳授和國際廠牌往來,以及如何以亞洲人身分立足西方世界的金手指密技。

專二迎新時音響公司為了測試聲音,播放了惠妮休斯頓的歌。讓我有種被音牆洗臉的感覺,而且貝斯的低頻震到腳底時,我突然萌生一種感覺:我要組團!

為了社團經費,我們一行人搭公車搖搖晃晃到南港的電視台攝影棚,大家穿起全身都是魔鬼氊的衣服,跟藝人玩丟接球。

第一眼對閃靈的印象是「媽啦跩屁」。

登台的第一個造型竟然是豹紋的AV感大黃峰——

我常說我們團甘脆改名叫做「人文金屬」或是「論文金屬」好了。

 

在移動車上化妝,通常是路況決定長相。

「不然Doris妳來彈貝斯好了怎樣?」閃靈前Bass手離開之後,Freddy問了我兩百次。

(平常幫閃靈做宣傳行政的工作,loading已經有點大了,再多一件事會爆掉)

(一兩年沒彈琴了,原本在舞台上就已經沒什麼自信又像根木頭的我,根本連頭都不會甩)

(閃靈裡已有女生鍵盤手,柔美的面向已經有人填補了,如果再加第二個女樂手進來,閃靈在舞台上的攻擊性和陽剛味會減少很多,會不夠MAN)

(我爸之前來學校看我表演過一次,說我根本不適合,我看我根本不行啊我)

(而且,當時的閃靈這些離去的男團員們可是有著一批迷妹的樂團啊!接棒的人一被看不順眼下場會有多慘啊)

塞進我腦袋裡的聲音太多,多到快爆了。在爆掉之前,我必須做個決定。

最後我說:「好。我加入。」

 

作者簡介

Doris 葉湘怡

Doris,本名葉湘怡,閃靈樂團Bass手,全球知名金屬搖滾明星。

曾獲英國雜誌《Terrorizer》選為全球五十大Rock Star、日本雜誌《Burrn!》選為Heavy Metal Championship全球貝斯手排名第三名、波蘭搖滾雜誌《en:Teraz_Rock》選為國際女性重金屬搖滾藝人全球第一名。

Doris父親為台視大樂隊首席Bass手,就讀台北商專時創立台北商專熱音社,並成立金屬搖滾樂隊,就讀台大期間同時從事音樂工作,並成立團員全為女性的金屬搖滾樂團,畢業前加入閃靈成為Bass手,2008年後成為閃靈樂團團長。

閃靈樂團以台灣神話、歷史為創作背景,搭配傳統樂器、小調等元素在重金屬搖滾界闖出一片天,作品屢被各國重量級搖滾雜誌、重金屬樂評網站評選為年度最佳專輯,已經是國際重要的重金屬搖滾樂團。

Doris除以搖滾性感形象屢登上國際雜誌版面外,更有著理性的一面,她曾在英國《MONOCLE》、日本《METROPOLIS》與台灣《CACAO》等雜誌談論獨立女性想法以及公共議題理念,更曾代言台灣《婦女新知基金會》活動,可說是台灣搖滾界參與社會的榜樣。

 

第一章 搖滾嬰兒

1-1 從卡車輪下保住小命的嬰兒

1-2 失根的羅東女兒

1-3 爸爸是貝斯手,卻不希望我彈貝斯

1-4 迎新訓練的惠妮休斯頓

1-5 從零開始的力量最強大 

第二章 宣傳、Bass手、全職音樂人

2-1 第一次認識閃靈的感覺「刺刺的」

2-2 一生中除了喝可樂汽水,也可以試著喝看看有點苦的咖啡、調酒和金屬樂喔!

2-3 大學生唱片宣傳出手第一招,讓首支台灣(偽)視覺系樂團搏到版面

2-4 唱片業務員全台鋪貨,探索台灣的溫暖人情與奸巧 

第三章 進軍國際

3-1 開始另一個身份:閃靈Doris

3-2 五個月密集歐美巡迴轟炸像是突然吃下幾顆CPH4 ,從策展人轉為全職音樂人

3-3 來自比東方還要遠的台灣,面對著已經殺得血流成河的國際市場

3-4  去除不利自己的條件,掙得機會後卻難以適應好萊塢文化

3-5 正式簽約成為國際環球唱片一員,真正的挑戰和困難卻接踵而至

3-6 團長、巡迴經理人、貝斯手、Model,代理經紀人的角色同時多工期

3-7 有限子彈做有效射擊。從歐美到鎖到歐洲,進而專攻英美國家

3-8 當我發現,閃靈已經龐大到不能只用音樂的概念包住它 

第四章 屬於自己的暴風圈

4-1 閃靈進化史

4-2 以一個外星人的身份來地球拍性感寫真,竟然還大賣

4-3 到國外巡迴講座,發現自己只能被自己打敗

第五章 Doris心裡話

5-1 我終於找到以我為主的世界

5-2 會認為「政治歸政治、音樂歸音樂」的人,心裡最政治啊

5-3 「世界巡迴演唱會」還是「華語世界巡迴演唱會」

5-4 站上夢想中的德國瓦肯音樂祭主舞台,坂上之雲 

附錄一 樂團經營Q&A,閃靈進軍國際秘技大公開

附錄二 Doris VS歐陽靖快閃對談

別冊  Doris巡迴日記

 

 精彩試閱

第一章

從卡車輪下保住小命的嬰兒

從小我就懷疑老天爺很喜歡玩弄人,連地球剛報到的新生也不例外。

有一次全家出去玩,我媽把小孩都放在後座,我姊坐中間,我和我哥在放在門邊,跟許多尿布堆在一起。就在車子從永和成功路的小巷子彎出來、要來個U turn上福和橋時,老爺車的門沒鎖好竟然自動打開,我和尿布就這麼滾下去掉在橋頭的柏油路上。

當然,那個年代沒什麼安全兒童座椅。轉了這個彎之後,車門竟然還會自動關起來,整個宇宙就像沒發生過這回事一樣,車子繼續往前開。重點是車上都沒人發現有個乘客不見了,唯一的目擊證人是我姊,大我兩歲的她竟然沒有報告我媽,她至今還留有這個模糊的記憶。

長大後我質問她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她說當時只覺得「咦?旁邊這個人怎麼下車了」,就轉頭繼續看著老爸把車開上橋。突然,我爸聽到後方大卡車一直按他喇叭,他想說車距都拉這麼長了是要怎樣,就踩了油門加速把車子往前開(馬的第一次看人用這招棄嬰)。忽然間,對向車道的車子把車速放慢,搖下車窗對我爸比手劃腳大叫。

納悶的一家人(除了我姊)終於把車窗搖下來,聽到對方指著橋頭大喊:「小孩掉啦!」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然後我媽瞄了瞄後座,赫然發現有一隻不見了。我爸緊急煞車,回頭看到有一小坨人肉和一堆尿布正躺在一台大卡車的輪胎前面!

我爸把車停在橋中間,我媽開了車門衝下去,一路跑到橋頭把我抱起來、哭著拍我的臉,聽說當時本人沒什麼反應,大概已經腦震盪了。

我傳奇存活的事蹟到了現在家人還是津津樂道,每次講到大家都開心得像是自己爬過聖母峰一樣,只有本人瞇著眼冷眼旁聽。

我就這麼活到了今天。也開始了一段不太一樣的人生旅程。

生下來我爸就叫我大頭。

他說我們家的頭都很大,但為什麼他不叫自己大頭而叫孩子們小頭,現在我還是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小時候我頭髮超少,我媽幫我綁的兩邊麻花辮都超細一根,頭看起來更大,有點像小丸子裡的小玉這樣,上學時巷口雜貨店老板娘還會指著我說「好小的辮子哈哈哈」,所以經過那家店我都用跑的。

我媽聽說洗蛋黃可以長頭髮,常常幫我抹生蛋黃,還要等到乾才能洗掉。那種讓黏黏的蛋黃留在頭上的滋味很難受。我媽很聰明的買了洗髮帽,想說這樣就搞定了,但蛋汁總是能找到生命的出口。它們會順著縫隙和重力的指引流到我的臉頰、鼻子和嘴角,促進生髮的同時讓我順便生吃蛋黃補充營養。

家裡有四個小孩,我排行老三。老爸是台灣宜蘭人,是前台視大樂隊的貝斯手,老媽是廣西壯族和湖南混血的外省妹,婚後是個家庭主婦,結婚前因為喜歡跳舞所以進了藍天藝工隊負責編舞,因此認識了也在藝工隊彈吉他的我爸。

我和我姊一致公認我媽年輕的時候超正的,怎麼會看上我爸,也許「彈吉他比較容易把到妹」這件事可能不只是個說法而是個定律。

從小家裡的小孩全被送去練鋼琴,而特別把我送去學芭蕾舞,不知為何小時候我覺得女性化的樣子有點噁心,最不喜歡穿的就是裙子,尤其是上芭蕾舞蹈課穿的白色褲襪和蓬蓬裙真的是TMD夠了。所以在幼稚園裡,我都是以一種飄泊浪子的造型,和男生一起鬧女生。雖然會買芭比娃娃,卻不喜歡女生把自己裝扮成洋娃娃公主然後常常尖叫。對於高頻太多的生物,我常覺得頭腦快爆掉好想跑掉。

我媽會依據我不同年紀的長相和頭髮長短,讓我偶爾當當男生、偶爾變成女生,現在想想這種多元教育法在當時,應該是比安潔莉納裘莉還要前衛。

類的性別、生理構造和情慾種類的區分,我認為是上天造人的bug,而人類加碼把它弄得更複雜。人有幾十億種,但男女的樣貌和關係為卻只被歸類、制約成幾種。男女和男男、女女天生都會互相吸引,可是能傳宗接代的只有一種;這就像是一個外星人沒寫好的程式,卻要人類自己收尾一樣。

 

失根的羅東女兒

那個年代本省娶外省的例子並不普遍,加上傳統婆媳問題,阿嬤和我媽的關係也很微妙。

出身湖南的外公參加了國民黨青年軍,據說是在湘桂鐵路開通後認識外婆,接著在中國生了我媽。外公外婆在國共戰敗後隨著國民黨逃來台灣,而我媽,即使從小和黨國權貴扯不上邊,卻一直是忠貞的該黨支持者。

由於我最受媽媽寵愛,名字裡又有個代表外公家鄉的「湘」字,外婆來家裡也喜歡抱我,所以對外省口音的長輩自然比較有認同。我現在甚至能夠記得,小學時期的我常被外婆抱坐在肚子、感受她呼吸起伏的溫暖脈搏。

而阿嬤至今八十好幾了,以前只會說日文和台語。目睹日治時代轉變到國民黨來台這過程的阿嬤曾說,阿公在二二八時因為群眾的號召,曾準備和舅公去鎮上加入義勇軍反抗國民黨,當時阿祖不斷擲筊拜拜,發現不對勁,趕緊跑去把他們抓回來才逃過一劫。因此阿嬤對外省族群在台灣的一些作為,也難以釋懷。

上述的這些原因,加上從小被送到羅東給阿嬤、阿祖帶大的哥哥姊姊不受媽媽疼,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阿嬤,自然就把我歸類為外省掛。

記得有次,來永和家裡住的阿嬤看了一齣本土劇,裡頭出現婆婆被媳婦欺凌的劇情,她看得太入戲而哭了、氣得指著我罵:「恁外省郎攏安內啦!(你們外省人都這樣啦)」因為媽媽不在,在旁看到的嬸嬸趕緊來解圍:「尬伊嘸關係啦媽!(跟她沒有關係啦媽)」我當時沒有意識到太深的省籍問題,只覺得自己被討厭了。

我出生在宜蘭羅東,很小就被抱回台北永和、被媽媽帶大。每次過年,雖然都會回到羅東阿嬤家一待好幾天,但常覺得那裡是哥哥姊姊和堂姊弟妹的天堂,他們到處都能夠玩得很開心,對我來說,卻總有點距離。

羅東老家像是陌生的熟人,我一直被認為應該跟它走得很近,我們卻不曾真正對話。我想融入它,可是發現自己只是個局外人,即使我名字裡有個湘字,那也僅代表是另一個不曾到過的地名。

長大後,認識了本土派的老師和朋友,深入看了許多非官方的研究資料,才開始瞭解我們國家的轉型正義沒有做,省籍問題在政客之間和解了,卻不曾在政府和人民之間被正式解決。這總總林林,也許是導致我小時候困惑的原因之一。

於是我漸漸會和媽媽爭辯統獨,她覺得我叛逆了,甚或是背叛了外省陣營,我們吃飯只要打開新聞台就會鬥嘴。有一次,我跟她爭辯要投給阿扁還是宋楚瑜,她最後火大到警告我:「不投宋就斷絕母女關係!」

這個我拗不過她,幾乎認輸。

那年總統大選,我媽親自帶我到投票所,站在門外盯著我說不可以騙她,進去之後,我在選票上壓了宋楚瑜,內心掙扎半天,嘆了口氣,接著也壓了阿扁。

我想要對自己誠實,又不想違背媽媽。我自認為兩全其美的做法,結果成了一張無效的選票。

現在媽媽和外婆都走了,我有時會微笑著懷念起和媽媽鬥嘴的樣子。如果她們還在,或許我能夠用這些年的表現慢慢讓她們瞭解,讓她們放寬心──

她們的女兒不是叛逆,而是清醒了。

 

爸爸是貝斯手,卻不希望我彈貝斯

印象中爸爸都很晚回家,台視有任何綜藝歌唱節目,他都要去錄影,跟公務員一樣。記得那時有個叫做「五燈獎」的節目,在羅東的阿祖要是想念台北的孫子,常常打開電視就能看到他。

老爸想賺多點錢養家,所以接了三個工作。白天除了去台視上班,平常還會接明星的唱片錄音。紅極一時的鳳飛飛和鄧麗君唱片都指名找他錄音,貝斯手生涯裡也錄了快千張國台語唱片,身體都快操壞。

尤其,早期錄音的室內空調,是電風扇前面放冰塊吹,到了後來才有冷氣。也沒有現在的數位錄音設備,所以就是全部樂器一起彈,沒有電腦修,只能錄到好,一個人彈錯了全部重來。那個年代雖然科技不發達,樂手的實力可都是真功夫。

老爸晚上還有個工作,是去台北當時最大的夜總會裡擔任樂隊領班演奏西洋歌。這種企業大老闆去消費享受、喝酒談生意的高級場所,通常營業到很晚,因此他下班往往一兩點了,回到家我們也都睡了,而他早上起床時,我們卻早已上學。常常兩三個月都沒見到一面。

於是,家裡的管教以老媽為主。老媽嚴厲傳統,每次成績不好就會聽到她喊著:「雞毛毯子給我拿來!」我們便開始皮皮挫找地方躲。老爸則是從沒打過小孩,也沒要求過我們要達到什麼成績、考上什麼學校,大概只希望多和我們相處。

以前在家裡的地板上,常找到彈貝斯用的Pick(彈撥片),同學問我爸是做什麼工作的,我會很得意的說:他是貝斯手喔!接著他們會問什麼是貝斯,我解釋道:「吉他是六條弦的,但貝斯是四條弦的!比較粗而且聲音比較低喔!」得意得像愛因斯坦解釋完相對論一樣。通常同學們聽完都是一副「哇~好厲害!」的表情,但還是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東西。

爸爸曾經希望哥哥也學貝斯,或許未來可以帶他進這個圈子,但教了幾次,他似乎沒啥興趣。而當時的我因為好奇去摸了一下貝斯的弦,卻馬上被電到,嚇得我再也不敢去碰,覺得這樂器應該是長大後才能玩的東西。

但對音樂的興趣可能早已深埋在基因裡。小學六年級的時候我考上了學校樂隊,擔任笛子手。每次在音樂教室練團或朝會,和大家整排走在操場上一起演奏而發出震撼人心的音量,實在是太棒了。

只是這樣愉快的經驗沒有維持太久。

國中對我來說,就只有灰色兩個字,日子冗長到似乎有二十年這麼久。這段時間的分班升學補習和整體的制度氛圍,讓我和階級、服從、壓抑、競爭、自卑和憂鬱走得非常靠近。從那時開始,我也停止了鋼琴課。六點半起床到晚上十點回家的中間,穿梭在學校、補習班、K書中心和圖書館。我常趴在參考書上睡著,不是因為唸得太多而疲倦,而是一點都唸不下又無法心安才覺得累。

有次換位子,我跟老師說,希望自己坐在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位子。剛好我前一個座位的天花板會滴水,所以空了下來。前後左右沒人,像是教室裡的孤島。和我較好的同學跑來唸說幹嘛耍自閉,但這樣的距離,我反而有種可以呼吸到空氣的自在感。

我們教室落在校門口的正上方,視野很好,我在窗台邊放了一隻假的小鳥,想想大概是現在所謂的療癒小物吧。我喜歡別班一個女生,她的上下課時間總跟別人不一樣。我可以假裝看窗邊小鳥但實際上是在看她。而那是國中唯一會覺得開心的時刻。

那時也注意到理查.克萊德門 ,買了他的鋼琴教本偷偷彈,甚至自己寫了一首歌。在鋼琴前試著演奏時,被老爸看到,他還興沖沖地拿起貝斯、搬音箱,坐在鋼琴椅上跟著我彈。

只是我媽一邊煮飯一邊跑出來,不以為然的說:「要彈等上了高中再彈啦。」

在接觸音樂的過程中,很少感受到媽媽的支持。她總覺得老爸能考上台視大樂隊,不是每個音樂人都能夠有的際遇。況且對女孩子來說,走音樂之路太辛苦了。她希望我坐在辦公室裡成為穩定上下班的人,找個也有穩定工作的人結婚生子。

老爸雖然是個貝斯手,但也認為女孩子把音樂當興趣就好,不要當飯吃。有次,五專的熱音社成果發表會,我第一次請他來看我在台上彈貝斯,他看完只丟了句:「妳根本就不適合這個。」我想,在老爸的觀念中女孩子要就彈鋼琴和古典樂,這種Rock的東西沒有前途。

不過,當時爸媽對於我的教育宗旨是:只要考上好的學校,「課外活動」就不強烈反對。所以我書照唸,還是能偷到空閒讓我繼續玩團。

後來加入閃靈後,找老媽來看我表演,想不到一結束她就跟老爸說:「啊完了,我女兒完了。打扮成這樣……」

他們沒預測我的課外活動,最後竟然成了我的正職。

而他們也慢慢從不支持、不反對,走到支持。自從我爸會用臉書之後,現在根本零時差的轉貼我所有的消息,這種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常在家族聚餐時被我拿來調侃。

 

迎新訓練的惠妮休斯頓

還滿慶幸國中畢業後選了台北商專,那讓我提早踏入大學生活,迅速從烏雲密佈的國中教室抽離開來。記得在迎新訓練時,我站在走廊看著天空,像站在高處眺望無邊無際的田野般,覺得接下來的生活充滿快樂希望。

當時學校裡只有吉他社沒有什麼搖滾社,在玩遍了團康社團和排球社之後,在某次的校內迎新我經過正在彩排的大禮堂,音響公司為了測試聲音,播放了惠妮休斯頓的歌。這對一路聽著少年隊長大的我來說很震撼,有一種被洗臉的感覺。貝斯的低頻震到腳底時,我突然萌生了「這種音量真的是太完美了啊」的想法。

隔了幾天,我和當時的摯友翹了體育課跑到別人的社辦裡玩,我們兩個女生瘋狂的聊著自己的夢想。她想要成為空姊,我則是拔起櫃子上的小圓柱到處敲敲打打,喊著:我要成立熱音社!我要組團!

那年暑假,我在救國團的音樂營認識了同校的一位女鼓手,回來後,我們立志要在北商這個搖滾沙漠裡創立一個熱門音樂社,但要先有個樂團才具說服力。

成立社團的事情同時如火如荼展開,可是學校的課外輔導組收到我們的新社團申請,反應卻是:「就已經有了吉他社了,幹嘛還要另外弄個熱音社?」我們試著解釋其中的不同,學校只好跟我們說,可以讓我們社團成立,但沒有社辦空間了,也沒有經費可以補助。

所以此刻,有兩件事要從無到有:一個是樂團,一個是社團。

 

從零開始的力量最強大

我們決定先解決樂團的事。

在學校廁所張貼徵團員的便條之後,很快的,就找到團員組了一個叫做「暴力輪胎」的樂團。一開始都是練小紅莓和史奇洛樂團的歌曲,但我們表演時的造型超素人,也不知道暴力在哪裡。

當初大家在討論自己想彈什麼的時候,我其實比較想打鼓或彈吉他,可是這種熱門樂器都先被別人搶走了,後來彈吉他的學長說:「欸妳爸不是貝斯手嗎?妳當貝斯手就不用買樂器啦!」我想想竟覺得很有道理,那幾秒的決定就這樣影響了我的一生。

接著大家繼續討論:麥克風不太需要花錢,吉他的話剛好這位彈吉他的學長家裡電吉他最多,也有音箱。而我家有當時已經有點過氣、可以揹在身上的小台Casio鍵盤。貝斯我爸有好幾把,跟他打了聲招呼我就拿了一把(我爸覺得很潮的)無頭的Steinberg貝斯。

唯一麻煩的是鼓。女鼓手不知哪來的消息,打聽到隔壁成功高中吉他社要賣一套舊的鼓──兩千塊。我忘了是怎麼湊到那筆錢的,只記得我們下課就跑到成功校門口,扛回這座紅色的鼓。 

我們一邊練團,一邊找可以讓我們生存的「社辦」。剛開始是在大禮堂舞台旁,那邊有架方便我們抓歌的三角鋼琴,但因為大禮堂平常是給大家打室內網球、籃球的,音量一開下去,體育老師吼破喉嚨學生還是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麼,所以我們就被趕走了。接著我們遷居到學生會辦公室旁的會議室,後來仍因為音量太大,被隔了一條牆的其它社團抗議。有一次走進我們的臨時社辦,卻看見門鎖被撬開,器材都不見了。大家快急瘋了,最後才在學生會辦公室發現器材,有些還不見了,而且一抬頭,就望見牆上貼了一連串罵我們的三字經海報。 

被同校師生排斥抵制,當時還滿挫折的,但我們心裡卻還沒有放棄。

後來觀察到有些社團根本早沒社員和活動了,只剩歷史資料放在社辦,基於可能有轉圜的餘地,我們就積極請學生會居中協調,看看那些社團可否和我們共用社辦。結果協調會還沒說幾句話,我就被眾社團罵到臭頭了。

我難過的掉下淚來,話也講不下去。協調會當然不了了之。然而這些困難看在社員們眼裡,反而讓大家的向心力更強。

我們一群人下定決心翻遍北商各個角落,先在危樓裡一層層到處看,還走到充滿蜘蛛絲、堆了破舊桌椅的地下室和頂樓,才發現媽啦原來學校裡還有閒置的空間,只是沒有整理罷了。

最後在禮堂二樓附近,找到了一間合唱團辦公室,裡面除了有社辦空間,還有個倉庫。倉庫裡,甚至有一台鋼琴──簡直就是完美的宿主啊。

合唱團當時根本沒什麼活動力了,末代社長也無心社務,但她是個好人,所以就同意共用社辦,讓我們非常驚訝。彼此經歷了幾個月到底誰才是這間社辦主人的尷尬時期,一開始兩邊人馬都拚了,下課全擠到社辦吃便當,但他們實在沒什麼可以源源不絕出現的社員,而我們這種譁眾取寵的社團,阿弟仔阿妹仔最多,也最愛在社辦閒晃,就算摸兩下琴再去上課也甘願。最後合唱團投降了,決定廢社。

而沒有經費的這件事,後來也被我們破解了。

吉他學長自家提供的音箱已經被操到不堪使用,社費一人也才收到幾百塊,為了籌得更多經費,我們發現有個和藝人玩遊戲賺獎金的電視節目,於是決定報名參加。一行人搭公車搖搖晃晃到南港的電視台攝影棚,因為規定不能用手只能用身體去接球,所以大家穿起全身都是魔鬼氈的衣服。

「窮」有時會激發最強的生命力。草創時期的社團幹部和社員們想賺錢的執念太強,幾乎是拚了老命折了關節也要想辦法接中,把迎面而來的球看成是迎面而來的錢,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堆瑪莉兄弟不斷猛吃金幣,這種壯烈的畫面實在太難忘了啊。

下了節目結算所得的獎金,竟然有一萬多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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