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殺】慘絕人寰的飢餓

 編號:765
 作者:
不帶劍
 封面繪者: FC
 初版日期:2012.10
.25
 ISBN:
9789862904572
 售價:49元 | 販售地點:全家、萊爾富

 內附精彩試閱 


特色

無差別殺人事件  驚悚上演
帶劍◎著   FC◎封面插畫

「餓鬼,生前多孽,死受天罰,非同惡者不能食,
常苦於饑渴,終困於人間。」

為了填飽肚子,所以豢養食物。

內容簡介

斗六舊市場菜販整理剩菜時,驚聲摸到了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彰化八卦山早起運動的民眾,發現大佛前廣場被割斷咽喉的裸屍。
台南某女子高中側門口,放學時間來來往往的學生都看到了側門旁躺著的一隻腿,還穿著白襪黑鞋血淋淋的腿。
高雄愛河,搭乘愛之船的情侶,指著河面漂浮的屍塊尖叫。

基隆、花蓮、墾丁、三義、竹科……
幾天下來,全台各地連續發生的命案都只有一個不能說是共同點的共同點:沒有監視畫面、沒有留下指紋與生物跡證、沒有線索、沒有動機、沒有任何嫌疑對象。

隨機殺人魔已經從對象的隨機,延伸到地點的隨機,彷彿致命病毒的擴散一般,人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活在無邊的恐懼當中。

捷運站前的大螢幕新聞台正映送著這幾天的好幾起殺人案件,週遭的人車聲忽然都靜止下來,大家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與呼吸聲。

心跳加快 指數 ★★★★★
後遺症  指數 ★★★★★
催淚   指數 ★★☆☆☆
閒嗑牙  指數 ★★★★★

作者簡介

不帶劍

本名潘韋丞,1987年出生於彰化鹿港。
作家、警官、講師、律師、司法官。

稱謂蒐集者,最得意的是成為人夫。
創作領域橫跨純愛、奇幻、武俠、靈異,
從來不覺得自己的文字受到限制。

而他都是這樣面對詢問:
「成功不是等待即至的未來,
而是需要不斷努力的現在。」

登臨,不帶劍
http://www.wretch.cc/blog/xsword

◆在明日已出版作品
【鬼殺】《吞食大腦的恐懼》2012.7
【鬼殺】《玩鬼自焚的失控》2012.8
【鬼殺】《慘絕人寰的飢餓》2012.10

目錄

Ch 4餓鬼養人之章
1、強暴媒體的殺人魔
2、摧毀人生的動作
3、獵魔計畫
4、人間地獄
5、離奇的真實

Ch 5自殺殺人之章
1、死亡公路
2、天上掉下的女子
3、失控的面具

精采試閱

佛家云:前生造惡業、多貪欲者,死後生為餓鬼,常苦於飢渴。正法念處經卷十六亦有言:餓鬼一住於人中,二住於閻浮提地下五百由旬之餓鬼世界。

1、強暴媒體的殺人魔

林金火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

雖然處在空氣幾乎無法流動的黑暗中,但林金火還是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視線,甚至裡頭所蘊含的讚許和滿足。

林金火伸出了手,伸出十隻指頭都貼滿膠帶的手,點燃一盞昏黃的燭光。

然後她的臉緩緩地從黑暗中蛻出,那張充滿恐懼、驚慌、憤怒等等扭曲的線條,嘴巴被土色膠帶粗魯地密封,雙手雙腳紊亂卻牢固地繩縛在鐵椅上,完全喪失抵抗眼前一切的能力,就像是一塊放在砧板上的生肉,只能狠狠睜著眼,看著林金火似笑非笑的表情。

「妳為什麼要這樣瞪著我呢?」林金火聳肩,語氣無奈,他根本就不認識這位待宰的中年女性,壓根無法理解她雙眼傳來的哀傷與憤怒。

「是害怕嗎?」

林金火溫柔地撫觸她的臉頰,她的雙眼仍然是死瞪著他,一眨也不眨。

「放心,不會痛的。」

林金火微笑,雙手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按摩,但她卻毫不領情,激動地搖晃身體,試圖要甩開林金火的手。

「唉……妳一定要這麼著急嗎?」

林金火搖頭嘆氣,語氣充滿了感傷。

「有人說,人能夠健康活著就是一種福氣。」

他邊說,邊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大美工刀。

「我很想反駁他,你又沒死過,怎麼知道活著一定比死掉好?」

他慢慢地推出美工刀的刀片,

「但我實在太膽小了,我和那些說風涼話的人一樣,沒有勇氣去嘗試死亡。」

林金火看向她,眼神充滿了崇拜。

「所以我很佩服妳,妳雖然是女性,卻比我勇敢許多。」

他將刀鋒放在她的咽喉,放在他偶像的生命細線上。

她竭盡所能地張大雙眼,身體與椅子不斷地震動搖晃,淚水淌滿了發燙的臉龐,喉嚨發出困於膠帶的悲鳴。

在生命最後掙扎的動態裡,林金火的手卻冷靜平穩地向右一揮。

「我叫林金火,要記得回來找我喔。」

林金火在她的耳旁低聲說道,彷彿父親對遠行女兒溫柔的叮囑。

椅子倒地,一條生命墜進血泊中,盛開血紅的花弱。

林金火看向站在角落靜靜觀賞的「他」,兩人交換了滿意的笑容。

新北市郊區的廢棄工廠,夜裡瀰漫著安靜的涼意。

刑事分隊長何育賢下了車,將圍繞的封鎖線一手拉起,逕自往命案現場走去。

戴著口罩手套的鑑識人員來來往往,忙碌著拍照、勘驗、蒐證等工作,何育賢也連忙靠近,雙手交叉在胸前,端詳著眼前的血腥現場。

年約 35 歲的長髮女子,雙手雙腳被麻繩緊縛在鐵椅上,雙眼圓睜,米色上衣淌滿鮮血,頭部後仰,致命傷明顯是在喉嚨上寬約 3 公分、長約 10 公分的創傷,而凶器紅色的大美工刀就大剌剌地落在死者左腳邊,何育賢皺起眉頭,轉身走了出去。

工廠坐落在半山腰,隔著及腰的雜草,何育賢能夠眺見遠方明滅閃爍的城市夜景。

他抽著菸,煙霧圍繞中他想起了一些事,或者說一些案件。

「何 sir!抱歉,剛剛在裡頭沒看到你!」

負責現場的鑑識人員走了出來,向何育賢打招呼。

「是不是沒採到指紋?」何育賢劈頭問道。

鑑識人員愣了一下才點頭,

「何 sir你怎麼知道?我們採了好幾個小時連一枚指紋都找不到,難怪那傢伙敢把兇刀丟在現場。」

何育賢沒有回應,默默地又抽了口菸。

「不過就算沒指紋也還好,調一下附近的路口監視器,要找到那傢伙應該不會……」

何育賢將菸丟在地上踏熄,沒有等他說完就往偵防車走去。

「不用忙了,叫弟兄們早點回去休息吧。」

何育賢丟下這句話,開車駛離。    ※

刑事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喂喂喂!你哪位?你有跟局長預約嗎?」

西裝筆挺的局長秘書手忙腳亂,完全擋不下長驅直入的何育賢。

局長辦公室的玻璃門被粗魯地推開,坐在辦公桌的陳局長皺眉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

「偵一隊分隊長何育賢。很抱歉打擾局長,但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必須立刻報告。」

何育賢走上前,從懷中拿出一份書面資料交給陳局長。

「今天下午,一名中年女子在新北市郊區工廠被割喉殺害,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的話,這將是同一位兇手所犯下的第 12 起殺人案件,而兇手…」

「你的推測是錯的。」陳局長冷冷地打斷了他,指著手中的資料說,「2011 年 5 月的那起勒斃命案發生在高雄、7 月底那件傷人溺斃案發生在花蓮、8 月的兩起一件是雲林發生的刀殺命案、一件是在南投的磚頭重擊命案等等,被害者年齡從 16 歲到 54 歲都有,7 位男性、 4 位女性,被害者之間有什麼關聯性?命案地點、殺人方式有什麼關聯?11 件命案的動機又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認定都是同一名兇手所為?」

身為刑事局局長,陳局長根本不需要翻閱這些資料,對於這 11 件未破的命案早就瞭若指掌,炯炯的眼神直盯著何育賢。

「報告局長,這 11 件命案都沒有採到任何一枚兇手的指紋,甚至沒有任何拍攝到兇手的監視畫面,簡單地說,這 11 件命案目前的偵辦進度都是零。」何育賢的眼神沒有一點卻步,「而這件事,相信局長你早就已經知道了。」

陳局長的臉色突然變得複雜,辦公室同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11 件都沒有指紋,某種程度上就等同於 11 件命案都留下了同一個人的指紋。」何育賢繼續補充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的意見很寶貴,但這件事不屬於你的偵辦範圍,後續我自有處斷,辛苦你了。」陳局長眼角堆積著歲月,對著何育賢勉強微笑,揚手就想打發他離開。

何育賢卻搖了搖頭,指著陳局長手中的資料說:「14 個月發生了 11 起命案,地點散布全台各地,殺人手法大相逕庭,而我們警方的說法也都只是制式的已鎖定數名對象、積極偵辦中。這 11 件命案彼此間的關聯性又太薄弱,所以未能吸引媒體注意,日子久了,社會大眾也就漸漸淡忘。」

陳局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何育賢仍然繼續說著,「但這傢伙實在太誇張了,他沒有任何殺人動機,行為完全不具可預測性,簡直就是用隨機殺人的方式在各地持續犯案,這樣下去,每一位民眾都將暴露在危險當中。」

「你想表達什麼?」陳局長臉色鐵青地問道。

「我們需要媒體!透過媒體提醒民眾注意個人人身安全。除此之外……」何育賢直視陳局長,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局長,我們過去一直壓著資訊,偷偷地偵辦調查,結果 14 個月下來根本什麼東西都沒查到。所以我們不得不將問題檯面化了!看要成立專案小組、結合社會力量什麼都好,勢必要動用所有資源找出這傢伙,避免再有無辜的民眾受害。」

陳局長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你先離開吧。」

何育賢看向他,陳局長臉上傲慢冷峻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嘿!你的官位真的那麼重要嗎?」何育賢冷笑,從桌上拿回資料,轉身離開。    「我已經盡到報告的義務了。」

門重重關上,何育賢丟下這句話。

坐在椅子上的陳局長突然感覺頭痛了起來。    ※

晚上 9 點多,各大媒體記者的手機都收到一封簡訊,「連續殺人命案記者說明會,晚上 9 點半,刑事警察局偵一隊。」

當何育賢回到偵一隊時,辦公室已經擠滿了記者。

「我們並沒有發簡訊!各位記者朋友你們誤會了!」偵一隊楊隊長滿頭大汗地搖手解釋。

「簡訊是我發的!」

全場忽然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迎向緩緩走進的何育賢。

楊隊長的眼睛睜得老大,難以置信地看著何育賢。

何育賢走過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低聲道,「放心,責任都我扛。」

何育賢隨便拉張椅子坐了下來,面對十幾家媒體記者的鎂光燈與鏡頭。

「那我們開始吧!」

翌日,疑似 12 起連續殺人命案的消息瞬間在社會沸騰,「隨機殺人魔」的聳動命名攻占了各大新聞版面,媒體的 SNG 車團團包圍了刑事警察局,面對突然引爆的消息,陳局長顯得手足無措,只好硬著頭皮連忙再召開了一場記者會,宣布即日起成立專案小組,代號「神鷹」,將全力緝拿兇手到案。甚至連行政院院長都親赴刑事警察局視察偵辦工作,並要求警政署長親自坐鎮局本部指揮,務必在最短時間內破案。

而「隨機殺人魔」這麼驚悚火熱的話題,毫無疑問地成為所有談話節目的最愛。

「保傑哥好,大家好!」西裝油頭的來賓 A 一副專業人士的模樣。

「西屏,這隨機殺人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台灣真的有殺人魔嗎?」主持人皺眉問道。

「這是我跟殺人魔佛萊迪的合照,左邊的是我,後面戴面具的那個是傑森。」來賓 A 拿出一張黑白照片,說得口沫橫飛。

「這個殺人魔的動機全世界只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我,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誰?很抱歉,我不能說。」來賓 B 聳肩挑眉,故作神祕地說。

「神經病!」

老許笑罵,關掉電視,走到冰箱拿了一瓶啤酒。

一整天的新聞跑下來,扛著攝影機超過 12 小時的他真的覺得筋疲力盡,一想到明天滿檔的拍攝行程,老許的眼皮就重了起來,喝著啤酒微醺的他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

「當記者還真是辛苦啊。」

聲音從兩個地方從出來,一個是房內,另一個是老許陡然跳動的心臟。

一名陌生男子從他的房內走出,臉上帶著笑容向他寒暄。

「喂!你幹嘛!你怎麼進來的?」

老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突然的驚嚇讓他酒醒了一大半。

陌生男子微笑不答,只是安靜地張開貼滿膠帶的手。    ※

男子打開了電視機,談話節目的主持人與來賓依舊在螢光幕裡滔滔不絕。

「哇塞,這個節目好像在討論我耶!」他嘖嘖稱奇,在沙發坐了下來。

「殺人魔在真正殺人之前的 10 至 15 年,會一直產生殺人的幻想,接著在腦海中預演殺人過程,然後開始跟蹤獵物,最後才會真正採取行動。」來賓 A 一副變態心理學家的口吻。

「有嗎?我怎麼沒印象?」男子皺眉,拿起桌上老許喝剩的啤酒,「欸,我可以喝嗎?」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老許。

老許的手腳被粗魯地綑綁,嘴巴封上土色膠帶,驚恐的情緒讓他汗流滿面,鼻孔顫抖地微弱呼氣。

「謝啦!」男子拍拍老許的肩膀大笑,仰頭飲入。

「而殺人魔之所以會心理變態,大多與他幼年時曾受到家暴、性侵、虐待等等悲慘經驗有關,長期累積下來的巨大壓力,讓他的人格慢慢地扭曲變形。」電視裡頭的來賓 B 補充說明。

「靠!」男子笑罵了聲,有點不好意思地向老許解釋,「我才沒有被性侵哩,我老爸對我超好的!」

老許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子,他完全不知道這個闖進他家、將他綑綁、然後開始看電視的瘋子,到底想要幹嘛?有那麼一瞬間,老許還以為自己是跟朋友躺在沙發上,正喝著啤酒看電視閒聊。

但電視節目卻持續殘酷地提醒老許,這瘋子可是他媽的隨機殺人魔。

「殺人魔的殺人方式是一套演進史,一開始只是單純地殺害被害人,接著會開始發展各式各樣殘酷的殺人方法,來顯現標記自己的特色,以證明自己的存在,並從中獲得滿足。」來賓 A 侃侃而談。

「殺人特色?他的意思是我殺人不能隨便殺,還要有自己的獨特風格才行?」男子又皺起眉頭,「怎麼這麼麻煩?」

他轉頭問老許,「欸,你有沒有什麼好點子?」

老許的腦袋一片空白,關於死亡,關於兇殺,關於一切剝奪生命的殘忍,身為記者的他都只是隔著鏡頭,以第三者的角度冷漠地觀察,他從來都未曾想像過當事人親身體驗的震撼與恐懼。

「靠夭,你發什麼呆啦!」男子笑罵,輕輕巴了老許的頭一下。

老許卻依舊無法克制自己的茫然,超現實的眼前景象讓他喪失了思考能力,他只能意識到捆綁處傳來的痛楚、膠布帶來的悶窒氣味,以及滿頭滿腦的恐懼填塞。

男子看著失魂落魄的老許不禁搖了搖頭,起身往廚房走去,老許豎起的雙耳似乎聽見了裡頭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歹勢啦!我沒什麼創意,這是看電影學來的。」神色歉然的男子右手拿著菜刀,左手拿著一塊盤子,緩緩地走近老許。

老許看著男子手中詭異的工具組合,熱騰騰的恐懼不爭氣地從大腿內側流出。

男子將盤子放在地上,順勢蹲了下來,端詳著老許顫抖的腳掌,上頭灰黑過長的指甲、腳底幾塊粗糙的死皮、帶有細毛的毛孔、微微透露的青筋血管……他像個精挑細選的顧客,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被緊緊綑綁的老許竭盡所能的搖晃身體,試圖卑微地逃過男子侵略的目光,但男子冰冷的手卻輕輕握住老許的右腳掌,像禮貌性的社交握手一般。

老許的眼角餘光裡,男子的手突然一動。

飽受驚嚇的老許嘗試發出聲音來壓抑不斷湧出的恐懼,但卻被突然竄起的奇異感覺狠狠地攔腰折斷。

——他從來沒有想像過腳掌被菜刀剁下的感覺。

骨骼的碎裂、肌肉的斷割、血管的破毀、體液的噴濺……他無法掌控自己的身體,痛苦地蠕動打滾,巨大而誇張的痛楚瞬間撕裂了他的理智。

隔著膠帶,老許發出沉悶的哀鳴,喪失語言能力的他咿咿喔喔地不知道在嚷嚷些什麼。

「乖乖喔!不痛不痛!」

男子將血淋淋的腳掌放在盤子上,鮮紅的手摸摸老許的頭表示安慰,然後起身往廚房走去。

他將盛滿血肉的盤子放進微波爐,按下適合烹煮的熱度。

微波爐啟動,運轉中的微光彷彿地獄的闇焰,張牙舞爪著人肉漸熟的香味。

視覺、聽覺、嗅覺……老許的感官不斷帶來匪夷所思的震撼,小腿下血淋骨肉的粗糙斷口彷彿是一道分界,真實與幻覺互相角力拉扯著,大量的鮮紅湧出,他呻吟迷濛的眼前漸漸昏黑。

他依稀看見男子喜孜孜地端回冒著熱氣的盤子,上頭他的腳掌呈現出食物的顏色,男子用筷子夾起腳踝肉片,趁熱放進口中,牙齒咀嚼,舌頭嚐味,和著唾液一口吞嚥。

「嗯……」

男子的表情彷彿美食節目的評審,閉上眼細細品嚐味蕾傳來的訊息。

「有一點鹹。」

男子笑笑,用手肘頂了頂老許的身體,「你平常吃得不太健康喔!八成都不吃青菜,對不對?」

老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生理與心理帶來的衝擊幾乎將他的靈魂撞離身體,尤其當他看見男子雙手抓起腳掌開始啃食,津津有味地彷彿那是滷雞爪或燉豬腳似地,人類的道德底線崩潰,讓他徹底地暈厥過去。

腳掌的肉不多,男子沒多久就啃得只剩下骨頭,他擦擦油膩的嘴巴,喝口啤酒,看著身旁昏迷不醒的老許而感到有些無聊。

電視裡的來賓頭頭是道地介紹著世界有名的殺人魔,男子不禁羨慕起那些傢伙豐富的殺人創意,而相較起來,自己吃人肉的方法實在是老梗到不行。

——糟糕,看來我似乎沒有當殺人魔的天分呢!

男子自嘲地笑笑。事實上,他自己倒是沒那麼在意,只是覺得好像有點對不起大家的期待。

「喔?」

才想著,他忽然發現了電視旁的水族箱。

男子臉上露出頑皮的笑容。

老許喜歡養魚。

他從剛開始一條 10 元、寥寥無幾的孔雀魚,養到現在動輒數百元,游滿魚缸數十尾的獅頭金魚,老許慢慢地在玻璃豢養的海洋裡,建立起自己的水族王國。

他從養魚的門外漢,漸漸地到跟住家附近的水族館老闆混熟,從老闆那裡學到許多關於養魚用水、硬度、PH 值、肥料、飼料、物質與環境轉換等等學問,也開始張口閉口的養魚經。

「養魚跟養其他寵物最大的不同在於:你必須要打造一個適合牠們居住的世界。」

他常常這麼說,帶點得意神色,彷彿自己也是某程度的造物主一般。寸土寸金的台北,老許只能住在擁擠的小公寓,而單身的他常常會花好幾個小時坐在魚缸前,呆呆看著金魚們自在地優游,在他所創造的世界裡,一片寧靜的澄清。

有時候他會把自己幻想成魚,不用工作、不用追求異性,每天在水中無憂無慮地來去;有時候則是會把自己幻想成魚缸,想像那些他所心愛的金魚,在他的體內孕育、成長、生活、游動、蠕動、痛苦、掙扎……

然後他醒了。

惡魔般的男子在他眼前燦笑,像個調皮的大男孩。

男子一手撐開他的嘴巴,一手將活蹦亂跳的金魚往他的嘴裡塞。

他可以感覺到潮溼的臉龐嘴角,感覺到嘴裡金魚鰭鰓的掙扎,感覺到喉頭湧起的腥味,感覺到食道滑落的魚身,感覺到肚子裡有些什麼正在蠕動。

「你醒囉?我想,你應該很喜歡這些魚吧?留下牠們孤零零地好像不太好吧?」男子見到老許醒來,一臉關心地問道。但他的手卻沒停下,又抓了一隻金魚硬塞進老許的嘴裡。

老許維持理智的堤防瞬間崩塌,他劇烈地晃動被困綁的身體,上下顎緊咬著牙齒,甚至將一條金魚的尾巴切斷在外,睜大的雙眼憤怒地瞪著男子。

「你這是做什麼?」男子不解地搖搖頭,看向手邊的魚缸,「還有 10 幾隻呢!」

而老許還來不及惡言相向、求饒、尖叫或者做任何回應,男子就突然伸手摀住他的嘴,另一手刀光閃動。

老許的腹部與大腿週遭猛然一陣密集的痛楚,像一場疼痛的暴雨。

幾刀,十幾刀,數十刀。

男子與老許都沒有細數,刀刺就結束在老許脖頸的低垂。

「這樣才乖嘛!」

男子微笑,拔出血絲牽連的水果刀。

剩下的金魚在魚缸內驚恐地躲藏,地上流滿了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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