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先生》

 編號:732
 作者:柚臻

 封面繪者:FC
 初版日期:2012.7.25
 ISBN:9789862903933
 售價:49元 | 販售地點:全家、萊爾富

 內附精彩試閱 


特色

說鬼天后淡情傾訴  幻化莫測的百千妖鬼

柚臻◎著   FC◎封面插畫

我說書先生唯一的優點就是誠實,

所見所聞我都據實以報……

內容簡介

「剃頭怪,頭大如斗、髮似狗啃。人怕醜,妖怪也怕醜。」

月光之下,一隻頭大如斗的裂嘴妖怪推開了門,手上亮了一把銀晃晃的剃刀。

大頭妖怪高舉剃刀,一步一步逼近寒儒。

寒儒瞪大了眼,想要開口大喊救命,卻又怕激怒了妖怪,那把剃刀說不定會當場割斷他的喉嚨。

情急之下,寒儒脫口說道:「別過來,你想幹嘛?」

像是聽得懂人話,妖怪頓時停住了腳步。

現在,寒儒離妖怪只有數步之遙,近距離的接觸讓他將妖怪的容貌看得更加清楚。

那隻妖怪的長得……極為醜陋。

牠張開咧到耳根的大嘴,滿口黃牙發出腐臭的氣味,最特別的是頭上零星長出的幾撮黑髮,簡直就和石懷村居民被狗啃的髮型如出一轍。

事到如今,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來,石懷村的鬼剃頭事件肯定和眼前的妖怪有關。

妖怪揮動手上的剃刀,向前走了一步,「我要剃你的頭。」

寒儒下意識地伸手壓住自己的頭髮,說道:「為何要剃我的頭?」

妖怪指著自己的頭髮,忿忿地道:「我要大家都和我一樣,這樣就沒人敢嘲笑我了。」

心跳加快 指數   ★★★☆☆
後遺症     指數   ★★★★★
催淚         指數   ★★★☆☆
閒嗑牙     指數   ★★★★★

作者簡介

柚臻

1983年生。

不自覺已過了可以啾咪拍照的年紀,

看到可愛的東西眼神卻仍會閃爍出明亮的光芒。

不甘寂寞正是作家的寫照,在這一條孤單的航行旅程中,謝謝你陪我一起征服世界。

歡迎各位到我的部落格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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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日已出版作品
《好人聯誼社》2007.11
《鬼日記》2008.7
《人頭降》2008.9
《祝福信》2008.11
《荒村古宅》2009.1
《鬼索命》2009.2
《鬼屍》2009.4
《鬼敲門》2009.5
《生存遊戲》2009.7
《地下室》2009.8
《鬼廁》2009.11
《鬼教師花弧─鬼學姐》2010.2
《鬼屍虐》2010.4
《鬼教師花弧─山魅》2010.5
《寡婦村─鬼影實錄》2010.6
《血隧道─鬼影實錄》2010.6
《葬屍江─鬼影實錄》2010.8
《負子娘─鬼影實錄》2010.10
《屍蹤》2011.02
《吊鬼室》【鬼舍異談】2011.2
《陰間守門人》【鬼舍異談】100.3
《倒數計死》【鬼舍異談】100.5
《說鬼人》【鬼舍異談】2011.7(最終回)
《嚇破膽01 試膽大會》2011.8
《嚇破膽02 惡靈封印》2011.10
《社會鬼檔案》2011.10
《買命錢(上)》2011.11
《詭事路》2011.12
《買命錢(下)》2012.1
《監獄旅館》2012.2
《人肉搜索》2012.4
《火燒屍》【躺棺】2012.6
《說書先生》2012.7

目錄

第一章 寒儒
第二章 錢老八
第三章 雨虱
第四章 手扎
第五章 縣太爺
第六章 桃姨
第七章 珍饈
第八章 捉妖道人
第九章 鬼剃頭
第十章 妖怪選美
第十一章 長毛怪

作者自序

它不是一本靈異恐怖小說,故事內容也不驚悚,而是一種妖怪小說。

故事中的妖怪不吃人,不會挖出人類的肝臟大快朵頤,也不會附身這種高級技倆,更不會一口咬下人類的腦袋當作零食來咀嚼。

喜歡重口味的讀者,看到這裡請先不要失望,且聽我慢慢來介紹這部小說。

它一共有兩本,上、下集,可以獨立觀看,一口氣看完更覺得回味無窮。每一本裡頭各有十一個故事,短短的,隱藏著不同妙趣。

若要說這部小說像什麼,我覺得,隨著每個小故事的翻閱,就像在吃夾心軟糖一樣,裡頭所包覆的糖漿會溢滿味蕾,有的糖漿酸酸的、有的甜甜的,不同的味道變化,如同此書中豐富的故事劇情。

我很喜歡日本一部小說《陰陽師》,也很喜歡中國袁枚所寫的神怪小說《子不語》,這次的作品就是向兩位大師致敬之作。

書中的寒儒先生只是一個窮酸秀才,又老又窮的,就連三餐溫飽都有問題,必須要靠村民接濟。

這麼一個落魄的主角,他根本不懂得收妖,與《陰陽師》中帥氣的安倍晴明完全不同,可是卻不斷遇上妖怪。

不懂法術的寒儒先生只能依靠人類的智慧來解決妖怪之事,而他明明遇到妖怪,村民們卻沒有人相信,只覺得寒儒又在「說書」了。

他該怎麼解決與妖怪間的種種疑難,又要怎麼讓村民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怪?

而明明不懂捉妖的寒儒,卻意外被奉為抓妖天師…

其中的妙趣,就留給讀者們品嚐囉。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部作品,也歡迎大家上我的FB「振鑫和柚臻的粉絲團」來和我聊聊故事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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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采試閱

第一章 寒儒

鬱鬱蔥蔥的山坳處,煙嵐環繞。

梧桐村就座落於此處,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人口約莫五百人,但鄰里間見面又能喊出彼此的名字。

這裡距離城裡二十公里遠,村裡的人大多是種茶為生的茶農,又或者養養放牧的牛、羊,男耕女織非常純樸。

平凡的梧桐村中卻有個特殊的人物,人們稱他為「說書先生」,他則叫自己「寒儒」,究竟真實姓名為何,經過十幾年的時間,大家已經不記得了。

寒儒不是村裡的人,聽一些年紀較長的老人說,寒儒是個窮秀才,年輕時候被稱為才子,以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

然而名氣不復長久,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就是寒儒的寫照。中了秀才的寒儒在故鄉親友的期盼下赴京趕考,沒想到卻落榜了。

第一回落榜,親友們雖然失望,但還是安慰他:「年紀這麼小,還有機會的。」

沒想到倒楣運從此跟上寒儒。

他前後總共進京趕考了八次,卻都沒能成功,在第八次考試落榜後,寒儒的盤纏用盡,年紀已然老邁的他也無顏再回鄉面見江東父老,索性就躲到這個位處山坳的梧桐村過著隱居生活。

寒儒開了個私塾,可是梧桐是個窮村子,孩童們不是玩樂就是幫忙種茶,因此私塾生意冷清。

不過寒儒是村裡唯一的教書先生,也是唯一識字的人,因此村裡人覺得光榮,也覺得有趣,所以時常會送些青菜、蘿蔔給寒儒,讓他得以溫飽。

他就這麼靠著大家的救濟,成為梧桐村裡的一員。過年時節到城裡寫寫春聯,偶而替人撰筆書信,就是他唯一的收入來源。

寒儒因為是秀才出身,所以識字、會看書,常常談起以往趕考時遊遍山水的經歷,也會說說京城的奇遇。

他的見聞是村裡人不曾想過的事,因此大家不叫他教書先生、也不叫他秀才,而是戲稱他為「說書先生」。

老一輩人在猜,也許寒儒說的不是他的經歷,而是從書中看來的,至於真相究竟為何,並沒人會真的去追究。

起風了。寒儒拿著草繩將竹籬笆圍牆綁緊。

小顏有點想笑,寒儒已經年近六十歲,動作不怎麼靈巧,綁籬笆的樣子更是笨拙,看起來像是一頭母豬在搖屁股,模樣十分滑稽。

小顏和寒儒住在一起,侍候寒儒磨墨寫字,說起來應該算是小廝吧。

他已經忘了跟在寒儒身邊有多久時間,打從有記憶以來就和寒儒生活在一塊,寒儒既是他的老師,也像父執一般。

寒儒喜歡說書,也會把他所說的故事寫下來。小顏知道,寒儒說的故事不是抄來的,不是從別人的書裡看來的,都是寒儒自己想的。

對,是想出來的。

因為寒儒所說、所寫都是和妖怪有關的記事,但是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妖怪呀

寒儒常說他看見妖怪,而且每回都是不同妖怪,他總是說得言之鑿鑿,並對此深信不疑。

村裡的人都當寒儒是在說書,「又在編故事了,那個說書先生,哈哈哈。」

無論被取笑多少回,寒儒還是堅持,「真的有妖怪,這村裡也有妖怪。當年我會找到這個村裡來,是一隻鳳凰帶我來的,飛到這裡之後牠就不見了。鳳凰只會棲息在梧桐樹上,這裡雖然沒有梧桐樹,不過卻叫梧桐村,這肯定不是巧合,我知道那隻鳳凰還在這裡,我會找到牠的……」

寒儒總是這樣說,他會留在這裡是為了找到當年他看見的那隻鳳凰。

寒儒說鳳凰很美,他這輩子一定要再看一次,這樣就死而無憾了。

寒儒試了幾回,籬笆仍是歪歪扭扭,就像早晨的一頭亂髮。一會兒,隔壁家的楊月回來了,看見寒儒在綁籬笆,立刻過來搭把手。

楊月三兩下就把籬笆重新架好,她笑道:「先生,以後這種事情你吩咐一聲,我們來幫忙就好了。」

楊月是個年輕姑娘,就住在寒儒家隔壁。她二十多歲,是寒儒看著她長大的。

自從幾年前楊月的母親死後,楊月就一直是一個人住。村裡不少男人前來提親,楊月都不願意嫁。

寒儒抹了把額頭,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綁個籬笆沒想到這麼難。」

「先生,您的手是用來提筆的,不是用來綁籬笆的,如果你又會寫、又會綁籬笆,那樣還給不給其他人飯吃。」楊月笑道。

寒儒笑了出來,「妳的小嘴就是甜。」

「再甜也說不出好聽的故事呀」楊月總能哄寒儒開心。

寒儒喘吁吁地走回院裡休息,他坐在矮窗臺前,搧著茅草編成的扇子,說道:「想聽故事嗎?昨晚我家才發生了一起怪事。」

「什麼怪事?」楊月挑著細長靈秀的眉毛問道。

小顏抿著嘴巴竊笑,寒儒又要拐小孩了,不過昨晚家裡真的發生怪事,可真要說起來的話,怪的就是寒儒自己呀還有誰比他更怪。

「我昨晚和書吵架了。」寒儒嘆了口氣。

楊月聞言,倒是記起來了,昨晚確實聽見窸窣的爭執聲,只是一會兒就安靜了,她也就不在意。

寒儒經常和人吵架,爭辯著村裡有沒有妖怪一事,所以就算聽見吵架聲,大家早已見怪不怪。

這回不一樣,寒儒不是跟人吵架,竟然是跟書吵架。

「你和書吵什麼架?」楊月問道。

「書也變成妖怪了。」寒儒說道:「我的書也變成妖怪了,我是在和妖怪吵架。」

「書也是妖怪?」楊月笑了出來。在寒儒眼中,好似沒有一樣東西是正常的,每件物品都是妖怪。

以前寒儒就說過村裡有樹妖,也說有山童子,還說老李家的掃把是妖怪,把老李氣得拿掃把將他掃出門。

「對,我拿給妳看看。」寒儒就怕楊月不相信,連忙走進屋子裡,從斗櫃裡面拿出一本書。

他將書遞給楊月。

「先生,我不識字。」楊月尷尬地說道。

「不是叫妳看字,是叫妳看妖怪,這本書就是妖怪。」寒儒嚴正地表示。

楊月接過那本書,大概是不識字的關係,她對書本又敬又畏,就怕把書給摸壞了。

楊月小心翼翼地翻開書本來看,裡頭有仕女圖、有字,但就是不懂它在說什麼。

楊月雖然不識字,不過這本書怎麼看都不像妖怪,妖怪不是有眼睛、有手、有腳嗎?聽說還會講人話。

「它是妖怪?」楊月皺皺眉頭。

「對,它就是妖怪,昨晚還跟我吵架。」寒儒把書拿回來,翻了一頁,那頁是空白的,什麼都沒有,「喏妳看。」

「看什麼?」

「什麼都沒有了,對吧?」寒儒氣沖沖說道。

「對。」楊月愣愣的點頭。

「它本來有的,這一頁本來是畫西施。對了,還有這一頁,這裡原先畫得是貂嬋,這一頁是畫王昭君,現在沒全了!」寒儒說道:「我就和這本書妖吵架,我問它,它把我的圖都弄去哪裡,是不是被它吃掉了,如果是的話,我就一把火燒了它。」

「後來呢?」楊月問道。

「後來它說不是。」寒儒洩了口氣說道:「我又問它,難不成是圖自己跑了?它也說不是。」

「那圖到底去了哪裡?」楊月不禁好奇。

「妳看,整本書就剩這張圖了。」寒儒翻開楊月先前看見的那張圖畫,「就剩下她了,楊貴妃。書妖說,它愛楊貴妃,心裡不能再擺下其他女人,所以就把其他的圖都趕跑了。我聽完就覺得沒辦法怪它了,它也是個痴心漢呀

「噗。」楊月笑出來。

一本書也能變成痴心漢。

「妳怎麼笑了,妳不信我?」寒儒抖了抖手上的書,對著書說道:「你昨晚不是還跟我吵架嗎?快說話呀快點替我作證。」

楊月見狀更是笑得彎下了腰,她揮揮手說道:「先生,我先回家作飯了,就不打擾了。」

「我還沒說完呢!」寒儒想叫住楊月,可楊月已經一溜煙走了。

「唉,又不相信我。」寒儒頓感無奈。

小顏也看得無奈,寒儒又被笑了。

雖說,小顏也記得昨晚寒儒房內有爭執聲,但書是妖怪?這太離奇了,寒儒究竟是怎麼想出這些故事的,連圖畫也會被書妖給趕走?

小顏也不給面子地笑出來,「呵。」

他一笑,立刻引來寒儒的白眼。

「真的有妖怪,連你也不信我?」寒儒指著小顏抱怨。


第二章 錢老八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輪迴,誰也無法逃過。

住在村尾的錢老八死了。

哀傷的氛圍沒有太久,畢竟錢老八已經活了七十多歲,也病了一陣子,大家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天,錢家人都有心理準備。

錢老八家裡在辦喪事,村裡每個人都去上過香了,就連寒儒也不例外。

今天中午,錢大漢來到寒儒家門口。

他身上帶喪,怕把穢氣帶進寒儒的私塾,因此不敢進入籬笆院,只能在門口喚道:「說書先生,在嗎?」

寒儒出來看,一看是錢大漢,不禁有些疑惑。錢大漢是錢老八的大兒子,家裡在辦喪事,長子應該是最忙的,怎麼會有時間來找他?

「有事?」寒儒問道。

「說書先生,有事想要請您幫忙。」錢大漢說道。

「請直說。」

「這個……我想拜託您替我爹寫墓碑,我們都不識字,能不能拜託您幫幫忙?」錢大漢懇求道。

「好,這有什麼問題,你快回去吧,家裡肯定很忙。」寒儒一口應下。

他靠著村裡人時不時送點青菜、蘿蔔給他,才得以溫飽,因此寒儒很是喜歡這個村子裡的人。

「那我晚些將墓碑送過來,行嗎?」錢大漢說道。

「好。」寒儒點頭。

得到寒儒的同意,錢大漢鬆了口氣。

他匆匆離開寒儒的私塾。

傍晚時候,錢大漢的鄰居便替他送了塊石碑來給寒儒。

寒儒拿起筆,小顏在一旁伺候墨水。

寒儒好歹也是秀才出身,未多作思考,很快地在墓碑上寫下──

先父 錢老八 之墓

子 錢大漢 叩立

寫完後,他向錢大漢的鄰居說道:「行了,可以帶回去了。」

鄰居沒想到這麼快,對寒儒心生幾分敬意,識字的人果然不一樣,說書先生就是厲害。

幾人沒有多作檢查,畢竟他們不識字,連忙道過謝就把墓碑又給扛走了。

 

當天晚上,錢大漢急匆匆地又到了寒儒的私塾門外。

「先生!說書先生在嗎?」錢大漢平常就中氣十足,此時因為焦急,說話聲音更顯得洪亮。

「什麼事?」寒儒慌忙地奔出門口,不解地問道:「怎麼了?」

乍聽錢大漢的呼喚,還以為是火燒房子了。

「先生,對不起,這麼晚還來打擾你,不過……我爹的墓碑寫錯了。」錢大漢困窘地說道。

寒儒聞言不禁愣住,先不說他對自己頗有自信,絕對不可能寫錯墓碑,次者,這村子裡面沒人識字,就算他寫錯了,也不可能會被發現才是。

「哪裡寫錯了?」寒儒問道。

「名字,我爹的名字寫錯了。」錢大漢說道:「能不能請您跟我去一趟,改改我爹的名字。」

寒儒聽了不禁羞赧,原來是把亡者的名字寫錯了。錢大漢是錢老八的兒子,他就算大字不識一個,也不該會認錯自己父親的名字。

看樣子,真是自己搞錯了,或許錢老八不叫「錢老八」而是「錢老巴」?

「好,我跟你去,待我去拿筆硯。」寒儒說道。

一般村人家裡並無筆硯,只有鋤頭、耙子。

寒儒帶上小顏,與錢大漢一同轉往他家去。

一會兒,他們抵達錢大漢家中。

錢大漢帶著寒儒到院裡,墓碑就擱在那處,錢大漢說道:「因為明天要下葬,今日得把碑文寫完,才會這麼晚去打擾,真是抱歉。」

「沒事。」寒儒說道。

他低頭去看墓碑,一邊向錢大漢確認:「你先父的名字怎麼寫?」

「我不會寫呀就是不會寫才得請先生幫忙。」錢大漢說道。

寒儒正要問,不會寫怎麼知道寫錯了?話還沒問出來,寒儒不禁怔住。

他今天分明是在墓碑上寫下「錢老八」三個字,怎麼此時只剩下「錢老」二字。

碑文變成了──

先父 錢老  之墓

子 錢大漢 叩立

「八呢?」寒儒訝然問道。

「是呀先生,你就是忘了寫八,麻煩您補上。」錢大漢搞錯寒儒的意思。

八字竟然不見了,莫非又是妖怪作祟。寒儒剛想這麼說,可是錢家正在辦喪事,實在不適合談論這話題。

寒儒默默將筆尖蘸上墨,把八字補上。

「太感謝了。」錢大漢說道。

寒儒點點頭,「你客氣了,那我就回去了。」

「好、好,我送你。」

「不必、不必,請留步。」寒儒拱了拱手,自行離開。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仍懸著那塊墓碑,「八」為什麼會不見?

莫非是跟他的書一樣,書成了妖怪把圖畫趕跑;墓碑也變成妖怪,把八這個字給抹了?

他不說話,表情耐人尋味。

小顏問道:「先生,你又看見妖怪啦?」

「一定是妖怪。」寒儒毅然說道。

「唉」小顏再感無奈。

寒儒即刻敲了他一下,「又不相信我。」

小顏抬著無辜的臉望著寒儒,這種事要怎麼相信嘛!」

清晨一早,錢大漢的聲音再次傳來。

天光乍亮,他就來擾人清夢。

「先生!說書先生在嗎?」

「怎麼了?」寒儒的臉只洗一半,拎著破毛巾跑出來。

錢大漢站在私塾外邊說道:「先生,請帶著您的筆硯再跟我來一趟吧。」

「該不是那字又跑了?」寒儒猜道。

「那個字又不見了,不知是怎麼回事,我爹的送葬隊伍已到了墳地,現在就缺那墓碑了,今早我們也沒發現,直到都要立碑了才看到。」錢大漢急得滿頭大汗。

他是從墳地奔過來的,下葬是看好時辰,要是拖太久就會超過吉時。

「好,我立刻跟你去。」寒儒說道。

他臉也不洗了,帶著小顏跟隨錢大漢一同前往墳地。

還沒抵達,他們遠遠便看見一群花花白白穿著喪服的親屬,全都在等著寒儒把碑文補好,要繼續下葬儀式。

寒儒一陣汗顏,他替錢老八寫的墓碑前後已經出了兩回差錯,這可會毀了他一身的英名。

寒儒看著墓碑,果然又是那個字不見,跟昨夜的情況一模一樣。

寒儒深吸口氣,又寫了個字。這一次,他寫得特別用力,彷彿要將字刻上墓碑似。

他用的是漆墨,專門寫碑文的,不怕雨刷風蝕,就算泡了水也不可能消失的那麼澈底。

然而字硬生生失蹤,並且跑了兩回,連在墓碑上都沒留下半點汙跡,也不像是有人刻意去把字給擦掉。

寒儒補好了墓碑,下葬儀式總算順利進行。

這一夜寒儒悄悄出門,誰也沒帶,就一個人前往了白天的墓地──錢老八下葬那處地方。

他埋伏在那兒,直覺今晚妖怪就會出現,並將錢老八的「八」字盜走。

寒儒倒要看看,那個妖怪是什麼用意,為什麼跟他過不去!

夜半風起,墳地的長草搖曳,月光下影魅幢幢。

不一會兒,寒儒便看見一道人影從墓碑的陰影處閃出,躡手躡腳的不知要去何處。

寒儒立刻跳出來,喊道:「站住!」

那人影嚇了一跳,轉頭看向寒儒。

寒儒急急奔上前,就怕那人跑掉:「去哪裡?」

「又是你,你又想把我逮回來。」那人全身黑黝黝的,個子嬌小,像個小泥娃,說話聲音也是稚氣。

寒儒跑沒兩下就氣喘連連,「你又想跑。」

「我為什麼不能跑?我跑了兩次都被你揪回來,求求你,放了我吧」小泥娃說道。

「不行,你是碑文,你怎麼能跑?」寒儒搖頭,堅決不同意。

「錢老八死了,為何要叫我陪葬,我又不是他的什麼人。何況,我有兩條腿,傻子才不跑。」小泥娃倔道。

經它這麼一說,寒儒更加肯定了,這個小泥娃就是「八」字所化的妖怪,它變成了妖怪,「八」有兩條腿所以能逃跑。

寒儒看向墓碑,果真,「八」又消失了。

「你是我寫的,就應該聽我的話。」寒儒說道。

「我才不要媽生了孩子,如果要把孩子賣掉,難不成孩子也得乖乖聽話?你只是寫了我,那也不算是我的媽,我幹嘛聽你的。」小泥娃說完,不再理會寒儒,咻地溜進草叢裡。

寒儒一驚,大喊著:「回來!這事攸關我的面子,所以你得乖乖待在那裡!」

「我不回來──你也別再抓我了,你抓我一回,我就跑一回!反正你都七老八十了,肯定比我先死。我奉勸你,好好過你的晚年吧別花時間跟我耗,這樣你累、我也累。」小泥娃的聲音隨著他的跑遠也逐漸小聲。

錢老八下葬的第二日清晨,錢大漢又來找寒儒了。

寒儒今天卻早有準備,錢大漢剛喊了第一聲,寒儒就已經整裝好,帶著小顏走出來。

「先生,墓碑上的字……」錢大漢話還沒講完,就被寒儒打斷。

「走吧。」寒儒作了個先請的手勢,讓錢大漢走在前方領路。

錢大漢雖然一頭霧水,可目前正事要緊,他也沒多問,就領著寒儒又往墳地去。

來到了墳地,寒儒此回有備而來,他信手抽出毛筆,在墓碑上補了一個新的「八」字,只是這一回,「八」不是「八」,他在最後一撇上又多畫了兩筆畫。

「這是八字嗎?」錢大漢問道。「怎麼這回寫的和之前不一樣?」

「這也是八,是古字。」寒儒胡謅道他想,多補了那兩筆畫,就能把八字妖怪的腿給栓住,這回看它還怎麼跑。

錢大漢聞言,羞愧說道:「是我不識字,多有得罪。」

「沒關係,這回字不會再消失了,放心吧。」寒儒很有把握地說道。

果然,之後錢老八的碑文不再消失,可是新的問題產生了。

後來時常有人聽見錢老八的墳丘附近有孩子的哭泣聲,抽抽咽咽地說著:「放了我,快放了我……嗚嗚嗚……我不要在這裡……」

村裡人都傳言,那是死去的錢老八在哭墳。

寒儒跟大家說道:「那是妖怪呀真的有妖怪。」

大家回道:「哪有什麼妖怪。說書先生,妖怪和鬼不一樣,那是鬼呀是錢老八的鬼魂。」

寒儒不禁憂心,要怎麼說村人才會明白呢?

小顏恍然說道:「原來是鬼,難怪之前的字會不見。」

「都說了是妖怪!」寒儒的怒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他沒有太多時間生氣,現在還得想想該寫些什麼東西,把妖怪的嘴巴封住,省得它半夜老是哭墳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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